他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、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不笑不怒,不驚不擾,平靜得近乎冷酷,彷彿正在拆解的,不是她這十幾年的人生騙局,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可他的每一句話,都無比認真,無比篤定,沒有半分戲謔與欺騙。
秦聿驍指尖的煙燃了大半,星火明明滅滅。
他垂眸看著淚眼婆娑、脆弱易碎的小姑娘,緩緩開口,將那段塵封的過往,一一鋪展開來:“之前我就讓陳亦徹查過你的身世。”
“你的親生父親,當年是秦懷宇最信任、最得力的貼身保鏢,左膀右臂。”
“忠心耿耿跟著他打拼,替他闖過無數難關,也替他扛下無數危險。”
“當年秦懷宇想要把產業拓展到泰國時,遭遇當地黑勢力圍剿伏擊,西面楚歌、身陷絕境。是你親生父親挺身而出,替他擋下了致命的槍傷,當場被人槍殺,死在了異國他鄉。”
“他死的時候,你才剛滿一歲。”
秦詩悅不敢置信地搖著頭,眼淚像不受控制般一首往下掉。
但男人的話還真繼續,像是沒看見她的情緒般,一首剖析著真相。
“你親生父親沒了之後,你的親生母親受不了喪夫之痛,也扛不住獨自撫養幼女的壓力,很快就選擇了改嫁,徹底拋棄了尚且年幼的你,從此杳無音信,再也沒有過問過你的任何訊息。”
“那個時候,就只剩下你一個孤零零的小屁孩,無依無靠,無人照料。”
秦聿驍的聲音沒有起伏,平靜地敘述著這段殘酷的過往,卻字字扎心,狠狠刺進秦詩悅的心臟裡。
“秦懷宇念及兄弟情義,滿心愧疚與虧欠,一心想要收養你,把你留在身邊,好好彌補這份虧欠。”
“但宋文娜起初心裡介意,極其牴觸。”
沒有人會願意去幫別人養孩子,哪怕那個人曾經救過自己的丈夫。
“她打心底不願意撫養一個跟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。”
“當年他們兩人因為你的去留爭執無數次,僵持不下。”
“最後,是你那老頭親自出面發話,力排眾議,強行促成了這件事,秦懷宇才順利把剛滿一歲的你,帶回了秦家,正式收養在自己名下。”
收養這件事情當時只有幾個人知道,秦漢川對外是稱,是文娜在國外生產,待孩子一週歲她的身體也恢復好之後才回的南城。
話音落下,臥室徹底陷入死寂。
連空氣都彷彿凝固凍結。
秦詩悅呆呆地跪在床上,渾身冰冷,眼眶通紅,淚水無聲地順著蒼白的臉頰肆意滑落,一滴接著一滴,砸在柔軟的被褥上,暈開淺淺的溼痕。
所以,這一切的偏愛,一切的寵溺,一切毫無底線的溫柔,從來都不是因為她。
她也從來都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孩子。
而她的親生父親在十七年前就己經死了,媽媽也下落不明。
秦詩悅揚起手,手背擦了擦止不住的淚,那模樣別提有多可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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