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賓利平穩地滑行在南城私人機場的專屬通道上,車身靜謐無聲,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。
可密閉的車廂裡,氣氛卻壓抑得近乎窒息。
手機刺耳的鈴聲一遍又一遍瘋狂響起,螢幕上跳動著“老東西”三個字,執著且暴躁,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後座的秦聿驍微微靠著椅背,眉眼慵懶,全然忘了自己的訂婚宴才剛剛舉行到一半。
他從頭到尾沒有抬手去碰手機,連餘光都未曾施捨分毫,彷彿那通不斷打入的來電,只是聒噪的蒼蠅嗡鳴,不值一提。
陳亦的手機這個時候也跟著響了起來,他餘光微頓。
是那個熟悉但又沒存名字的號碼,他知道那是誰的。
估計那人打秦聿驍的號碼打不通,又給他這個所謂“備用機”打了過來。
陳亦垂眸掃過不斷亮起的手機螢幕,又側頭悄悄瞥了一眼身後的男人。
今日的秦聿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,襯得身形挺拔矜貴,那張驚豔絕倫的臉上沒什麼情緒,可那雙深邃的黑眸底,卻藏著翻湧的暗流,藏著讓人看不透的算計和慍怒。
最顯眼的,是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璀璨奪目的鑽戒。
那戒指是老爺子特意為他和陳婉兒準備的。
用驍哥的話來說,“戒指都那麼殷勤地幫著準備,那以後要不要順便幫我入一下洞房?”
不用想,秦漢川當時首接給了他一柺杖,罵他是“逆子,胡說八道。”
此刻,陳亦看著那枚戒指,再看著驍哥眼底藏不住的、近乎得逞的冷意。
他壓低了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試探:“驍哥,是您未婚妻的電話,要不要…”
那個“接”字還沒說出口,後視鏡光潔透亮,恰好映出秦聿驍的眉眼。
男人緩緩抬眼,漆黑的眸子透過鏡面,淡淡掃向前座的陳亦。
那一眼極沉、極冷,帶著懾人的壓迫感,沒有怒意,卻比暴怒更讓人心裡發寒。
陳亦立刻收斂了神色,乖乖收回目光,不敢再多言半句。
車廂裡重新陷入死寂,只剩兩部手機此起彼伏的鈴聲,格外刺耳。
秦聿驍緩緩垂下長睫,視線慵懶地落回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。
燈光透過車窗縫隙落進來,折射在鑽戒的碎鑽之上,光芒閃爍,耀眼奪目。
可這璀璨的光景落在他眼裡,卻只剩極致的諷刺與噁心。
婚約、未婚妻、強強聯合,在他這裡狗屁不通。
這段時間,他耐著性子配合老爺子迎合他開心,假意與陳婉兒周旋,故作溫和地維持著這場鬧劇,為的不過是穩住局面,順利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現在東西己經拿到手,國外的佈局也盡數落地,那他就沒必要繼續裝下去了。
想到這裡,秦聿驍薄唇驟然勾起一抹涼薄至極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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