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聿驍去見秦漢川前,身上便貼身藏了微型竊聽器,不大不小的儀器隱匿在衣料深處,很難察覺。
他堂而皇之地坐在秦漢川的客廳裡,與老爺子句句誅心、步步對峙,父子二人撕破臉皮的所有爭執、所有隱秘對話、所有血淋淋的真相,無一遺漏,全部被即時收錄,清清楚楚傳到了這臺電腦裡。
秦詩悅指尖微微發緊,起初,她只聽見低沉的爭執聲,隔著一層電流傳輸的質感,模糊又壓抑。
可隨著對話慢慢深入,父子倆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耳膜,狠狠砸進她的心底。
她聽見了爺爺秦漢川親口承認,爸爸的死,是他親手所為。
聽見了他冠冕堂皇的辯解,聽見了他顛倒黑白的說辭,更聽見了秦聿驍字字鋒利的揭穿,撕開了秦家最骯髒、最血腥的遮羞布。
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冰冷鋒利的尖刀,一下下扎穿她所有的認知。
他們的談話還在繼續,房間瞬間陷入死寂。
秦詩悅僵在原位,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渾身血液驟然冰涼,西肢百骸都泛起徹骨的寒意。
她愣了好幾秒,大腦一片空白,遲遲無法消化剛剛聽到的一切。
下一秒,她猛地抬手,狠狠將耳機摔在桌面之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在安靜的客房裡格外刺耳。
細密的電流雜音還殘留在耳機裡,可她己經再也不敢聽、再也不敢回想半個字。
全身的毛孔都在緊繃戰慄,每一寸肌膚都在瘋狂叫囂著抗拒,心口悶得發慌,窒息的痛楚席捲了全身。
爺爺殺了爸爸。
是爺爺親手把爸爸給殺了。
她的爸爸,真的是被她敬愛了十幾年的爺爺親手害死的。
這個認知,徹底擊碎了秦詩悅從小到大所有的認知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害死父親的兇手,竟然是血脈至親,是一向對她和藹包容、事事偏袒她的爺爺秦漢川。
那是爸爸的親生父親啊。
骨肉相連,血濃於水,他怎麼能親手痛下殺手?
秦詩悅的嘴唇控制不住的顫抖,細碎的呢喃從齒間溢位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還帶著止不住的顫音,破碎又委屈。
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“我爸爸是他的親生孩子啊,虎毒還不食子呢……”
阿亦安靜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,依舊是那副一成不變的冰冷冰塊模樣,面色淡然,神色沉穩,沒有半分波瀾。
從始至終,他都恪守本分,安靜待命。
這是驍哥早就安排好的。
驍哥清楚秦詩悅心裡的執念,清楚她心心念念想要查清秦懷宇的死因真相,清楚她心底還留存著對秦家、對秦漢川的孺慕與尊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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