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…”
秦漢川咬緊牙關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克魯德盤踞德國多年,手握整個德國最龐大的地下產業體系,人脈、勢力、手段皆是頂尖,是秦繼業拓展德國市場、站穩腳跟的最大絆腳石,也是唯一的競爭對手。
只要克魯德徹底消失,以秦繼業這些年在德國暗中佈局的勢力,再加上他那個朋友的助力,便能無人制衡,順勢接手所有資源,徹底壟斷德國地下黑業,真正做到一家獨大,獨攬整片海外市場的財富與權勢。
而秦聿驍,更是他現在最大的眼中釘、肉中刺。
秦聿驍天賦卓絕、手段狠厲、心智縝密,年紀輕輕便手握滔天權勢,無論是南城秦家產業,還是在東南亞外黑白兩道勢力,都遠超深耕多年的秦繼業。
只要秦聿驍在世一日,秦繼業便永遠只能活在陰影之下,永遠無法真正掌控秦家核心,永遠無法登頂掌權。
所以,秦繼業想要的,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死局。
他刻意挑起自己與秦聿驍的對抗,慫恿自己傾盡秦家所有力量,去和鋒芒畢露的秦聿驍拼死博弈。
無論最後勝負如何,結局早己註定。
若是自己勝出,扳倒秦聿驍,秦家元氣大傷,他便能坐收漁利,接手殘破卻依舊根基深厚的秦家基業;
若是秦聿驍勝出,自己身敗名裂、徹底落幕,秦聿驍歷經大戰也必然元氣大傷,無力制衡蟄伏己久的秦繼業。
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
他親手害死自己的妻兒,用至親的鮮血與性命,編織出一場完美的大戲,將所有罪責盡數推給外人,只為激怒自己,挑起紛爭,掃清前路所有障礙。
待風波落幕,克魯德死無葬身之地,自己徹底倒臺,秦聿驍實力大損,屆時整個南城秦家、整片東南亞勢力、乃至獨霸一方的德國地下產業,盡數都會落入秦繼業一人手中。
權勢、財富、地位、掌控權,他夢寐以求的一切,都能唾手可得!
思及此處,秦漢川渾身冰涼,手腳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,心底翻湧著滔天的悔恨、憤怒與刺骨的絕望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執掌秦家數十年,閱人無數,沉浮商界半生,見過無數陰險狡詐、爾虞我詐,自以為早己看透人心冷暖、人性善惡。
可他偏偏瞎了眼。
看錯一個秦聿驍己經夠讓他苦惱的了,現在又多了一個秦繼業。
秦漢川仰天長嘆,“也不知道我們秦家是造了什麼孽,怎麼偏偏就生出你們兩個反骨仔出來。”
秦聿驍聞言忍不住蹙眉,“你罵他就罵他,別亂給我扣這麼重的帽子。”
秦漢川睨他一眼,什麼也沒說。
垂在身側的手掌驟然死死攥緊,指腹深陷,攥得掌心發白,骨節緊繃到隱隱發顫。
無盡的荒謬、悔恨與屈辱纏在一起,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,勒得他幾乎窒息。
就在他心神大亂、瀕臨崩潰之際,一道清冷慵懶的男聲驟然響起,打斷了他翻湧的思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