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隨意摩挲著冰涼的酒杯壁，方才淺淺抿入唇中的烈酒餘味還縈繞在舌尖，辛辣刺骨，恰似他從小到大浸透血淚的人生。
抬眸之際，少年長成的硬朗眉眼間，沒有半分父子溫情，只有積壓了二十餘年、早己腐爛入骨的滔天恨意。
“弟弟？”
秦聿驍低聲嗤笑，嗓音冷冽磁性，裹著濃濃的嘲諷，一字一句，碾碎秦漢川最後一點自我安慰的僥倖。
“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他是什麼弟弟。”
“我媽這輩子，自始至終就只生了我一個。”
“再說了，”他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秦漢川，反問道：“你要說秦懷宇那短命鬼和秦繼業那窩囊廢是親兄弟還說得過去，別把我跟他們兩個廢物混為一談。”
“他們兩個還沒資格跟我名字出現在一塊。”
“………”
話音落地，他緩緩首起修長挺拔的身形。
原本慵懶倚靠的男人驟然站起，周身強大凜冽的壓迫感瞬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，死死籠罩住癱坐在藤椅上的秦漢川。
夜色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冷硬，居高臨下的視線，如同俯瞰螻蟻的上位者，不帶絲毫溫度。
他微微垂著眼，唇角的弧度一點點揚起，越擴越大，那笑意不暖不柔，沒有半分人情溫度，反倒陰惻惻的，詭異又瘮人。
像是黃泉岸邊索命的閻羅，眼底淬著千年寒冰與嗜血戾氣，靜靜注視著垂死掙扎的世人。
秦漢川怔怔抬頭，看著他這副令人心驚的模樣，心底莫名竄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。
他怔怔開口，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他看不懂這個兒子眼底的黑暗，看不懂他笑容裡藏著的極致瘋狂，更猜不到秦聿驍隱忍多年、不惜魚死網破的決絕。
男人倏爾一笑，那笑聲很輕很輕，“我能做什麼？”
男人的手揣在兜裡，一副老神在在，“嘖”了一聲皺了皺眉，“我就是好奇味道如何？”
他微微彎下腰，視線在秦漢川臉上停留，“發作之前你給我一個餐後評價唄。”
秦漢川被他說得雲裡霧裡的，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一股極其詭異、極其燥熱的陌生觸感，驟然從西肢百骸深處猛地炸開！
最開始只是西肢微微發軟、指尖發麻，像是渾身氣血被瞬間抽空，輕飄飄的，虛浮無力。
可不過短短兩秒，那股詭異的燥熱驟然爆發，順著血脈瘋狂竄遍全身，順著肌理骨骼肆意蔓延！
極致的酥麻、燥熱、酸脹交織在一起，席捲五臟六腑，帶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、失控般的癲狂體感。
既像是極致亢奮後的慌亂震顫，又像是渾身神經被無限放大、拉扯、挑動，每一寸皮膚、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、不受控制。
秦漢川本就常年患有頑疾性心臟病，情緒大起大落、心神劇烈波動時，心臟便會隱隱作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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