組合表算到凌晨一點，白板己經不夠用了。
林知微把上衣和褲裝分開，又按三個版型、五個尺碼、三檔褲長往下列。原先的八百套只有一行，如今每個格子後面都跟著數量、退款預留和不能配套時的剩餘庫存。
唐恬蹲在地上給列印紙編號，看到第六頁時抬起頭。
“照這個做，我們還沒開賣，先有二百多個組合？”
“理論組合。”林知微劃掉一列，“顏色只留一個，褲長隻影響褲裝。可使用者上下裝異碼，能買到的組合還是太多。”
她把一組數字圈出來。某個版型的中碼上衣若先賣完，同碼褲裝還在，剩下的貨不能當整套交付。允許拆賣能減少強行配套，又會讓熱門單件更快缺貨。
最麻煩的是退款。
有人退上衣、留褲子，有人收到後換褲長。退回來的單件經過檢查還能再售，也未必趕得上下一批發貨。舊錶裡統一留出的退換比例，放進這些組合後，根本不知道錢和貨會堵在哪一格。
唐恬站起來活動發麻的腿。
“所以沈硯之說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剛拒絕他的買斷，轉頭按他說的問題改計劃。”唐恬看著滿牆表格，“這算不算還在被他牽著走？”
林知微停下筆。
唐恬補了一句：“我不是說他說錯。可遠嵐最擅長定規則。今天他告訴我們庫存該怎麼算，明天是不是還會告訴我們，小品牌只能照他們的辦法活？”
這個問題比一句“對手也能有正確意見”難答。
林知微把沈硯之留的那張紙從表格下面抽出來。紙上只有幾組字母和數字，沒有排產比例，也沒有哪一項該捨棄。
“他指出的是漏洞。”她說，“填什麼數字、先做哪些人、讓誰等多久，還是我們決定。”
“要是採用以後真有用呢？”
“那就承認這次提醒有用。獨立也不能靠故意算錯賬證明。”
唐恬靠著桌邊，沒立刻點頭。
林知微又說：“但這張紙不能當答案。遠嵐有歷史銷量，我們沒有。拿他們的資料套有間，和拿八個人的記錄推全市場，錯法不一樣，結果差不多。”
桌上的八份首日記錄剛完成整理。馬悅寫了站立與搬貨，杜妍記錄飯後久坐，韓曉芸的重點是抬臂授課。這些材料能幫蘇嵐找動作問題，不能告訴她們臨川有多少人買加大碼短褲長。
唐恬拉過一張空白紙。
“那就先問。”
“問什麼？”
“別問願不願意買。願意不要錢。”她在紙頂寫下西個字，預約選擇，“讓人選版型方向、上衣尺碼、褲裝尺碼和褲長，再付一筆能退的訂金。沒付錢的只算興趣，付了才進排產參考。”
林知微在旁邊加了一欄。
“還要寫清楚等待時間。低於生產閾值的組合不立刻做，使用者可以改選、繼續等或者全額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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