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最後，蘇嵐說：“八個人太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年齡也窄，體型資料不能拿來建版。”
“這輪只用來定義動作問題，不下體型結論。”
灰色字跡在合同報價單上浮出來。
【表面需求：一份邊界清楚的專案費。】
【真實需求：她需要自己的專業判斷留在成品裡，也留在署名裡。】
提示到此為止。
沒有肩寬，沒有松量，也沒有哪條側縫應該往前移。
蘇嵐把紅筆扣上，語氣淡了些。
“我以前在泊雲做主版，系列賣得最好那兩年，釋出會上沒有版師名字。後來我媽摔傷，我離開全職，接單的人更愛說一句，反正你在家照顧老人，時間靈活。”
她把報價單翻到背面。
“我照顧她，是我自己的選擇。別把我寫成犧牲故事，也別因為這件事覺得我會便宜。”
“不會。”林知微說，“經歷是否公開，由你確認。報酬按工作，不按同情。”
蘇嵐報了首版價格。基礎紙樣、白坯一次、面料樣一次、兩輪結構修改，人工西千八百元；面輔料按實際結算，上限一千二；超出兩輪另計。首版不包含放碼、量產工藝單和後續多體型開發。
總上限六千元。
比林知微預想的低，也比請普通工作室做一件外觀樣衣貴。
“為什麼只做兩輪？”她問。
“第三輪還在亂改，說明問題沒想清楚。你花錢繼續改也行，但不能把我的時間當無限售後。”
兩人又爭了半小時。
林知微要求每輪留存紙樣版本和修改原因，蘇嵐不肯把未經確認的過程稿放上公開頁面。最後定下，內部研發記錄完整保留，對外只展示雙方確認過的節點；任何一方退出，都要提前五個工作日書面通知，己完成部分照價結清。
唐恬還在遠嵐交接，不能替有間工作。她只在午休時發來一句提醒，讓林知微確認對外署名是否包括照片和賬號。林知微把這一條補進合同，未預設蘇嵐需要出鏡。
簽字前，蘇嵐拿軟尺替她量體。
量到腰圍時，她讓林知微坐下再測一次。數字比站立時多出一截。
“很多褲子只量站著好不好看。”蘇嵐說，“可人一天坐得比站得久。”
五天後，林知微再次來到版房。
第一版樣衣掛在最裡面。深灰色，線條幹淨，腰身沒有刻意收緊。她換好衣服，站到鏡子前，抬臂、轉身，又坐下。
最初幾分鐘沒有明顯不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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