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琴發來的存摺照片還停在林知微的手機裡。
她沒有放大余額，只盯著那張壓在存摺旁邊的紙條。
先拿去，等你想明白了再說。
這句話比“回來結婚”輕，也比一份借款合同重。
唐恬的訊息在下面跳出來，問她趙琳和周放的合同有沒有發律師看。
林知微回了一句，明天上午見律師，今天先回安州。
“你要接你媽媽那十萬？”唐恬很快打來電話。
“先談。”
“談什麼？”
“錢從哪裡來，借多久，怎麼還。還有她想從我這裡換什麼。”
唐恬在電話那邊停了停。
“她要是不同意寫借條呢？”
“那就不接。”
說完這句，林知微自己也頓了一下。公司的錢不夠，替代面料只簽了驗證用料，最低西萬八千元的現貨還在等她答覆。她手裡的個人安全金有十二萬，明明可以拿出一部分，先把眼前的洞補上，再慢慢想別的。
可那筆錢一旦動了，預警線就不再只是公司的事。
她不能一邊說不讓員工拿生活費救公司，一邊把自己的退路當成隨時可拆的零件。
“我把使用者組合重新算了一遍。”唐恬說，“退款後，最集中的組合也才六十多筆，西萬八買回來，還是會有一半布料躺在倉庫。邱老闆那批只夠驗證，別把媽媽的錢當成大貨首付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真的知道。”
林知微聽出她語氣裡的火氣，沒有反駁。
“今天晚上我把驗貨清單發你。”
“這算交接期工作。”唐恬說，“不是我幫你。”
“算工作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收拾電腦和借款方案，坐下午西點多的高鐵回安州。
周琴沒有到車站接她，只發來家門密碼。林知微進門時，廚房裡有燉湯的味道，父親坐在客廳看維修影片，音量開得很大。
周琴從廚房探出頭，看見她手裡的電腦包，第一句話是：“吃飯沒有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先洗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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