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老闆的報價單停在螢幕上。
驗證用料三千六百元，最低可談數量西萬八千元。全額現款，出倉後不留貨，付款後不能因為研發延期取消。
林知微把這幾行字抄進公司的採購表，又在後面加了一欄，驗貨結果。
她給邱老闆打電話，確認庫存批次、幅寬、可供米數和入庫日期。對方能提供入庫單和成分資料，不能保證成衣穿著，也不會承擔檢測不透過的損失。
“先按三千六百元擬合同。”林知微說，“我們明天到倉庫驗貨。”
“可以。小量只夠你們做二版和驗證，別拿這個數當八百套的預留。”
“知道。”
掛掉電話，她開啟公司賬本。
註冊、保證金、首版樣衣、共享辦公室、投放報銷、檢測費，還有蘇嵐新增的面料對比費用，己經一項項落了進去。公司賬戶剩下六萬多，具體數字還要等幾筆待付賬單確認。西萬八一旦付出去，九萬元預警線就不只是寫在白板上的提醒。
那西萬三千六百元訂金依舊不能動。
使用者想退，隨時可以退。
林知微合上電腦，拿出一張空白表格，在最上面寫了五個字，短期借款方案。
金額，三萬元。
期限，九個月。
利息，按銀行同期普通消費貸的可比區間計算。
用途，面料最低採購量和檢測、運輸預留。
還款來源，後續正式預售回款、企業試點收入和個人工資，不把可退訂金算進去。
寫到最後一項，她停了一下，又補上，若專案未按計劃產生回款，按月披露經營情況，協商延期，不以個人安全金一次性填補。
她看著這份方案，覺得它有些冷。
可借錢本來就不是把一句“我會努力”換成別人的積蓄。
第一個電話打給大學同學許珂。許珂在銀行做小微客戶經理，聽完金額和用途，先問她有沒有公司流水、合同和固定訂單。
“現在沒有正式訂單。”林知微說，“有可退訂金，但不能算收入。產品還在二版驗證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兩秒。
“那我不能借三萬給你。我自己也有房貸，手裡的錢要留應急。你的方案寫得挺清楚，可我承擔不起這筆風險。”
“我明白。你不用為拒絕道歉。”
“要不我幫你看看銀行經營貸的條件？”
“等公司有穩定流水再說。現在申請，成本和材料都不划算。”
許珂又勸了兩句，見她沒有鬆口，才把電話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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