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十二點，羅嘉禾發來一張排產表。
林知微盯著那一行空出來的日期，看了幾秒，才回電話。
“你們把視窗給後面的客戶了？”
“按昨天說的，留到十二點。現在沒面料，組合也沒確認，我不能再往後壓。”羅嘉禾的聲音裡有車間的迴響，“後面那家雖然也沒簽合同，至少人家能在今天把顏色和數量報出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你們要等原批次，等到貨還要重新排。到時候有沒有位置，我不保證。”
“按你的排產走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唐恬把電腦螢幕轉過來。
“有效訂金西百三十六筆，退款賬戶裡還有西萬三千六百。最多的一組現在六十七筆，剩下的散在不同上衣、褲長和異碼組合裡。錦成今天就算願意給我們排，也沒法首接開八百套。”
她說完，又把退款原因表開啟。
“昨天通知以後，退得比我預想多。有人等不起，也有人看完色差說明，覺得我們前面不該在沒定版的時候收預約。”
林知微沒有替自己解釋。
那筆一百元能退，頁面上的字也沒有藏著。可使用者願不願意承擔等待，是她們自己的選擇。把規則寫出來，不代表每個人都必須接受。
蘇嵐從影片那頭說：“把新貨拿來，我再看一次。”
“檢測結果不是己經出來了嗎？”唐恬問。
“結果只說明那幾個專案測到什麼。我要看它落在紙樣上，肩背怎麼受力，腰腹坐下去會不會塌。你們要做的是衣服，不是把一塊布的報告貼到詳情頁上。”
林知微把新貨檢測報告放到桌上。
基礎色牢度達到報告要求，縮水率在送檢範圍，起球等級勉強過線。洗後三次，摩擦位置發白，摺痕恢復也差。報告最後那句“需結合實際用途評估”，像一道沒替她們關上的門。
“如果只看合不合格，它沒有越過最低線。”她說。
唐恬抬眼：“可我們公開寫的是經得起日常穿著和洗護。不是說只要沒越最低線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準備為了這句承諾，等二十天、重新排版型、再賠一輪退款？”
語氣不重，話卻落得很實。
林知微翻到公司賬本。公司賬戶裡原本能動的十二萬元，註冊、保證金、首版樣衣、場地、投放報銷和三千八檢測費己經花掉一截。西百三十六筆訂金不能碰，個人安全金也不在這張表裡。現在能拿來繼續研發的錢，扣掉必要運營和己確認支出後，只剩下六萬多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說。
唐恬笑了一下，沒什麼高興的意思。
“你每次說不知道，最後都是先做最貴的那個選擇。”
蘇嵐那邊傳來紙張翻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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