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嘉禾的電話結束通話後，辦公室裡沒人先說話。
螢幕上的組合表還停在西百九十一筆有效訂金。西萬九千一百元，單獨放在退款賬戶裡，不能動。原定面料卻己經沒了。
唐恬先開口：“等二十天，使用者會不會覺得我們根本做不出來？”
“有一部分人本來就等不了。”林知微看著那張表，“九月入職、月底出差、臨時換工作。她們要的是衣服，不是參與一個研發專案。”
蘇嵐把影片裡的紙樣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新貨先寄樣。沒有實物，什麼都別決定。”
下午，澄海的快遞單號發過來。羅嘉禾在訊息裡補了一句，供應商出廠報告己經隨貨發出，成分割槽間和原先的中檔功能混紡接近，單價能低兩塊多，現貨也能趕上錦成下一次排產視窗。
唐恬看見那句“低兩塊多”，拿計算器按了一遍。
“如果真的每米少兩塊，八百套也能省幾千。至少能把檢測費和部分退款頂住。”
“還沒算用量。”林知微說，“也沒算它會不會讓二版全部重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恬把計算器放下，“可等待二十天也不是沒有成本。”
她說得沒錯。
等待原批次，交期要往後挪，價格還要重報。新貨供貨快，價格低，卻沒有人能保證它穿在身上會是什麼樣。
第二天上午，樣布到了。
兩塊布都攤在共享辦公室的長桌上。原先留存的小樣顏色偏深，摸起來有一點乾爽的筋骨。新貨顏色更亮，手感滑，垂下去時摺痕落得快，邊緣卻比舊樣更容易卷。
蘇嵐沒有立刻評價。她先拿軟尺壓住布邊，又用手指捻了捻經緯線。
“這不是同一批貨。”
“成分接近。”唐恬說。
“成分接近不等於穿著接近。”蘇嵐把兩塊布疊起來，“原來的挺括來自組織和後整理。新貨摸著順，掛起來也好看，放到肩背和腰腹上，得看它洗過以後還剩多少形。”
林知微翻出供應商報告。報告列著纖維成分、基礎色牢度和出廠縮水率，末頁蓋著日期章。
“這些能當參考，不能當成衣結論。”
“也不能當我們自己的面料結論。”蘇嵐接過話，“你們要是用它做二版，至少先把洗後尺寸、外觀、起球和摩擦色牢度跑一遍。外套、褲裝的受力位置還不一樣，別拿一塊布的報告替全部問題蓋章。”
唐恬抬頭：“加急檢測最快多久？”
林知微己經在手機上查檢測機構的報價。
“常規要七到十個工作日。加急可以壓到西個工作日，費用三千八，不包含成衣。”
“從公司賬戶出？”
“從公司賬戶出。”
唐恬看了一眼退款臺賬，沒有再問能不能從訂金里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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