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嵐把舊排料圖從布面上揭了下來。
紙邊擦過深灰面料，原本壓在褲腿位置的那條淺痕又露了出來。
“這張不能用。”
林知微看了一眼牆上的日程。七日驗證節點己經過去兩天，二版還停在裁剪前。
“全部同向排？”
“外套前片、後片、袖子和褲腿都得同向。袋布可以另算，小裁片也要避開正反光。”蘇嵐將粉筆沿經向劃出箭頭，“舊圖為了省布，左右褲腿有一片轉了方向。成衣沒下水時可能看不出，走到室外，顏色會一深一淺。”
她重新擺紙樣，桌面很快不夠用，外套後片只能挪到第二段布上。
唐恬把影片畫面放大。
“會多用多少？”
“先排完再量。現在報數是在猜。”
蘇嵐頭也沒抬，軟尺從外套下襬一路拉到袖山。林知微負責記錄每段長度，唐恬把原預算和新版排料分成兩列。第一次排到褲腰時，側縫與布邊距離不夠，蘇嵐又把前片往後挪了半寸。
紙樣挪一次，後面的裁片跟著重來。
上午十點多，林知微的手機響了。周琴發來一張合同照片，第一頁右下角己經簽了名字，最後一頁卻用紅筆圈出一行。
每月提供一次經營簡報。
緊接著，電話打進來。
“結婚那幾句我沒寫。”周琴說，“回安州也沒寫。可錢借出去，我總得知道公司還在不在。”
“可以。簡報只寫借款用途、餘額區間、是否延期和還款安排，不包括產品決策。”
“我又不懂你那些版型。”
“那也要寫清楚。”
周琴在電話那頭翻紙。
“先三萬，對吧？”
“對。驗證和檢測沒做完，不收後面七萬。”
“利息一定要算？”
“算。”
“你爸說一家人算利息難看。”
客廳裡隱約傳來電視聲，林建國似乎說了句什麼，周琴讓他別插嘴。
林知微等她說完，才開口。
“按合同來，你以後催我還錢，不用先跟我吵是不是一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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