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嵐在排料軟體裡刪掉了第六個組合。
螢幕右下角的可生產數量沒有增加，反而少了兩套。
唐恬盯著那一格數字。
“刪組合還會變少？”
“刪掉的是一個尺碼，不代表那塊布能自動長到另一個尺碼上。”蘇嵐把嘜架放大，“這兩卷剩下的尾料窄，原來還能放小碼袖片。現在只留中碼，袖片寬了，塞不進去。”
工作臺上擺著三張表。
第一張是預約資料。西百二十一筆有效訂金，六十一人提交改選，七十三人沒有回覆。
第二張是卷號庫存。三號卷可以繼續做驗證，五號卷退出候選，七號卷只完成燈箱初看，還沒洗測。每卷實米、可完成整件的連續長度和尾料分別登記。
第三張是蘇嵐剛做出來的試排。正式紙樣還沒完全定版，右側口袋仍要拆改。眼下這些結果只能判斷數量級，不能拿去下單。
林知微把舊錶上的“八百套”劃掉。
“先按二版當前紙樣試排。方向不變，單件同卷，不能用的尾料單列。”
蘇嵐點開人數最多的幾個組合。外套尺碼、褲裝尺碼和褲長一疊加，原本六十二人的一欄又被拆成了西格。褲長差一檔，褲腿紙樣就要換；上下裝異碼相同，外套和褲裝也未必能從同一卷裡各取到足夠米數。
唐恬把滑鼠移到總人數上。
“如果先不做成套，外套和褲子分別算呢？”
“可以拆售，不能假裝沒有配套問題。”蘇嵐說，“有人只買外套，剩下的布也許夠多做幾條褲子。可多出來的是哪個尺碼、哪檔褲長，得看嘜架。總米數除以平均用料，算不出能交給誰。”
她重新排了兩輪。
三號卷的長段優先放人數集中的中碼外套，短段安排褲腰和袋布。七號卷暫時只做情景測算，所有數量後面都標了灰色的“待洗測”。另外兩卷雖然燈下接近，卷號仍各算各的。
中午十二點，試排表終於停下來。
按現有候選面料，原八百套完整組合沒有一項成立。若只保留驗證覆蓋較充分、人數相對集中、嘜架能夠落下的核心組合，首批能談的也只是兩百多套。七號卷洗測不過，這個數還要往下掉。
唐恬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西百二十一筆訂金，兩百多套首批。剩下的人怎麼辦？”
“讓她們選。”林知微說。
“再發一次確認，會繼續退。”
“那也不能替她們換成相近尺碼。”
唐恬沒反駁，低頭開啟通知草稿。
頁面第一項列出擬進入首批的核心組合，交付日期仍寫待生產合同確認。第二項是保留原選擇，繼續等待後續批次。第三項為原路退款。未回覆不進入首批，也不視為放棄原選擇。
她寫到“為了提高生產效率”時停下，把這一句刪了。
“說人話吧。現有面料和生產條件做不了原來的全部組合，所以首批縮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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