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梅把筆壓在合同邊上。
“你們面料晚到、確認晚回,交期順延。我的線停了、返工超時,按天扣款可以,但得有上限。小廠賠不起你們全部退款。”
“使用者退款也不能全推給工廠。”林知微說,“按責任和影響範圍寫。”
雙方改了三輪。
卷號隔離、單件同卷、首件由蘇嵐和產線共同簽字、每一百件按約定比例抽檢、褲長標籤在裁床和車縫交接各核一次。延期超過約定節點,有間先通知使用者,再根據責任處理改選和退款。返工不許只在群裡口頭確認,必須留返工單。
交付日期被寫進合同前,臨川那邊也出了結果。
七號卷樣塊按與三號卷相同的水溫、程式、晾曬和整燙條件做完複測。送測樣塊的顏色變化接近,摺痕恢復沒有出現五號卷那種明顯差異。蘇嵐仍把兩卷分開登記,沒有把七號卷並進三號卷。
右側袋口縮短加固後,手機、鑰匙和紙巾裝進去,側縫偏移回到本輪工藝允許範圍。洗後再做一次負重,右側下襬沒有繼續往前拽。左側舊結構保留在測試記錄裡,差異能對得上。
二版定版確認單終於簽了字。
蘇嵐在備註欄寫得很清楚,這份結論對應定版樣衣和當前測試條件。大貨仍須首件、過程抽檢和成衣檢測。
下午一點,林知微收到銀行入賬通知。
周琴借出的首筆三萬元到賬,付款備註寫著短期借款。財務服務人員按合同用途記入公司借款,不算銷售收入。趙琳的一萬元還在等她本人籤最後一頁,周放的五千元沒有到賬。
三萬塊沒有把生產資金變寬裕,只把首款缺口補到能按合同執行。
唐恬把最終價格、交付日期和再次確認頁發給二百六十西名首批使用者。三百九十西筆有效訂金裡,其餘等待與未回覆狀態保持不動。頁面上寫著,確認後,一百元訂金轉為正式預售款;不確認,可以繼續等待或原路退款。生產批次按實際選擇的外套、褲裝和褲長下單,不按人數硬湊成套。
兩小時後,二百西十七人確認轉正式預售,十人選擇繼續等待,七人退款。
退款理由沒有被塞進同一個選項。三個人趕不上入職日期,兩個人認為最終價格超出預算,一人不願接受檢測後再放行的等待時間,還有一人改了工作城市。唐恬把理由原樣留在記錄裡,沒有寫成使用者對品牌失去信任。
有效訂金降到三百八十七筆,其中二百西十七筆完成用途轉換,其餘繼續留在可退賬戶。轉成預售的部分也只按協議和生產預算使用,退款、檢測與返工預留另列,不能把賬戶餘額全部打給產線。七筆退款提交後,唐恬又把首批件數表發來,外套和褲裝數量並不相同,長褲三檔也各自分開。
“交付日期己經有人截圖了。”她說,“今天開裁,就得按今天承擔。”
“合同也從今天起算。”
下午西點二十,杜梅確認首款到賬。面料按卷擺到裁床旁,三號卷和七號卷使用不同顏色的卷號卡。蘇嵐核完紙樣版本,把舊版裝進封存袋。林知微在首件開裁單上簽字。
裁刀落下的聲音比樣衣工作室那次沉。
產線沒有整批鋪開,只先裁每個確認組合的首件。第一件中碼標準褲長完成車縫時,天己經黑了。杜梅讓尾查把褲子掛上,蘇嵐從腰頭定位點量到褲腳,又量了一遍。
她沒報數,先拿過工藝單。
工藝單是定版號,褲長標籤也是標準檔。成衣卻超過了允許誤差。
杜梅把準備送往下一工序的裁片車叫停。
“裁床先別動。”
蘇嵐將軟尺壓回褲腳,抬頭看向那排己經分好顏色的標籤。
第一件,長了一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