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裁床先別動。”
杜梅的話剛落，靠牆那輛裝著裁片的推車也停了。車工把手從褲腰上收回來，沒再往下接工序。
蘇嵐把首件平鋪到驗貨臺，軟尺從腰頭定位點量到褲腳。她換了一面又量一遍，隨後把數字寫進首件表。
中碼，標準褲長。成衣長了一檔允許誤差之外的距離。
林知微先收走桌上的工藝單、褲長標籤和首件紙樣袋，按時間貼上封存條。
“現在裁了多少？”
裁床師傅指向推車：“褲子三個首件，標準、短檔、長檔各一條。外套首件在另一邊。大貨還沒鋪。”
杜梅當場讓人清點。桌上只有三套褲裝首件裁片，標準檔己經車縫完成，短檔剛合側縫，長檔尚未上機。其餘面料仍按三號卷、七號卷分開放在裁床旁，卷號卡沒有動。
影響範圍先被圈在這三條褲子裡。
“別拆成衣。”蘇嵐說，“先倒查。拆了就看不到原來的縫份。”
她調出定版資料。中碼三檔褲長各有獨立成衣尺寸，標準檔那一欄沒有填錯。工藝單列印的也是定版號，褲腳折邊、縫份、腰頭吃勢都對。
杜梅叫來做這條褲子的車工。
車工把褲腳翻開，指著折線說：“我按淨樣和工藝單做的。折邊量不夠，我會在首道就發現。”
蘇嵐量了折邊，又對側縫和內襠。車縫沒有多放，腰頭也沒有少吃。成衣多出來的長度，裁片上就己經有了。
幾個人轉到裁床。
封存袋裡的紙樣版本號正確，掃碼記錄也能對應當天的開裁單。裁床師傅把中碼褲片展開，紙樣下襬處有三道線。短檔用點線，標準檔用實線，長檔用雙點線，旁邊各標了小字。
“我裁的是最外面這道。”他說。
蘇嵐低頭看了幾秒。
最外側是長檔線。
電腦原圖裡，三道線分別用了藍、黑、紅三種顏色。產線的繪圖機只出黑白，顏色消失後，全靠線型和下襬邊那幾個字區分。標準檔標籤貼在紙樣袋外，裡面卻放著三檔共用的褲片底圖。
裁床師傅說：“袋上寫標準，我核了版號。開裁時按最外輪廓走，以為裡面兩道是放碼輔助線。”
“標籤交接核了兩次。”杜梅把記錄拿過來，“裁床一次，車間一次，簽字都有。”
林知微翻到核驗欄。
兩次簽字核的是款號、尺碼、褲長標籤和卷號，沒有一欄要求確認具體裁線，也沒有記錄裁片從腰點到褲腳的實長。
標準檔的標籤一路跟對了，標準檔的布卻沿長檔線裁了下來。
杜梅的臉沉下來：“紙樣袋寫標準，裡面放三檔線，誰接都會以為拿到的就是標準檔。”
蘇嵐沒回避。
“共用底圖是我出的。工作室彩色列印看得清，發到產線前沒按黑白輸出複核，這個風險算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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