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,杜梅把三份檔案並排擺在鏡頭前。
生產合同、首件確認單、過程抽檢表。
最上面那張確認單的右下角,有林知微和蘇嵐的簽名。
“我先把話說在前面。”杜梅翻到費用頁,“使用者的衣服斜了,該查、該返、該退,我們配合。但車間照著確認工藝做,首件也簽過。結構改版、五十七件材料、延期佔線,全算產線頭上,這個會我不用往下開。”
林知微沒有去擋那張簽名。
“也不能算。”她說,“工藝是我們確認的,短時測試也是我們做的。有間先認產品定義和測試覆蓋的責任。”
杜梅的臉色鬆了一點,手仍壓在合同上。
“產線這一段也要逐件核。”林知微接著說,“按圖生產,只能證明責任不全在車間,不能證明每件都落在確認範圍裡。”
“那就拿記錄說。”
蘇嵐把複核表投到共享螢幕。
昨晚到今早,她和杜梅分別拆查了西件寄回成衣、六件待發中碼外套,又調出首件和過程留樣。現行結構裡,袋布上緣透過固定帶把重量送向右側衣身。短時間內,套結能兜住東西;走動和反覆取放一久,力仍集中壓到側縫。
這是結構本身的問題。
但十件實物也不完全一樣。
其中兩件待發外套的固定帶落點靠近工藝允許區間外側,車縫張力也偏緊。單看尺寸和針距,尚不能首接判超差;放進同樣的手機和鑰匙後,側縫前移比其他件更早,恢復更慢。
杜梅盯著兩件衣服的質檢編號看了半天。
“允許範圍裡也算我們返?”
“允許範圍是按原來的短時測試定的。”蘇嵐說,“現在發現邊緣位置會放大問題,就得補篩查。不能倒過來說,表上沒超,所以衣服斜了也不管。”
“補篩查可以。邊緣件返拆,我也可以登記。”杜梅把筆尖點在螢幕上,“但這不等於五十七件都有車縫問題。”
“當然不等於。”
蘇嵐把表格分成兩層。
第一層是同版中碼共有的受力風險,改動方向為把袋布重量分散到更穩定的結構位置,重新打樣後再做連續步行、上下樓、坐站和反覆取放。第二層是具體成衣的工藝邊緣項,逐件檢查固定帶落點、張力、側縫和下襬恢復,符合返拆條件的單獨開返工單。
原先一句“口袋下墜”,拆成了兩種責任。
唐恬也把費用頁拆開。
改版紙樣和樣衣、動態複測、五十七件逐件篩查、邊緣件返拆復縫、拆線後的材料損耗、己發使用者寄回與換退、複檢、二次包裝、延期佔線,每一項都留了負責人和憑證欄。
“先別談比例,先談誰能控制哪項。”她說,“使用者售後是有間對使用者承擔。寄回運費和己確認退款不能等你們結算。結構改版、重新打樣和測試,也該由有間先做。”
杜梅指向返拆一欄。
“查出來落點和張力處在放大風險的位置,產線承擔返拆人工和這一段複檢。材料能不能繼續用,要拆開後看,不能先按整件報廢。”
“停線篩查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