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啟明的排產表發來時，唐恬正在把許棠的現場確認表歸檔。
檔名很整齊，《下週準時交付排產表》。
第一行是許棠複核樣衣，交付日期明天下午。
第二行是泊家下一批基礎款，交付日期寫著“按執行單”。
第三行是誠禾製造統一負責。
林知微把附件放大。
實際生產點，沒有填寫。
臨時工班次，沒有填寫。
紙樣版本，寫著“沿用現版”。
責任人一欄，空著。
唐恬把滑鼠挪到最後一欄，問：“這張表能進供應商比較嗎？”
“能進待核資料。”林知微說，“不能進己確認產能。”
她給周啟明回了一條訊息，請他補充許棠樣衣的實際裁剪地點、縫製地點、紙樣編號、首件負責人和本批工時記錄。
周啟明很快打來電話。
“林總，表己經寫明瞭明天下午交貨。我們總廠負責，出了問題我們內部處理，沒必要把每一道工序都攤給客戶看。”
“我不是要看你們所有客戶的資料。”林知微說，“我需要知道這件衣服在哪裡做，誰確認過首件，出了延期或返修由誰負責。”
“這些都屬於我們內部排產。”
“那排產表裡為什麼沒有實際生產點？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周啟明的語氣仍然客氣：“實際地點會根據當天產能安排。你們只要按時收到貨，過程不影響結果。”
蘇嵐正在翻許棠的動作記錄，聽見這句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過程會影響結果。”她說，“尤其是紙樣寫著沿用現版，可許棠還沒有完成個體確認。”
林知微把手機按了擴音。
“許棠的樣衣不能沿用一個沒有編號的現版。昨天現場至少有肩背牽拉、腰後空量、衣襬勾掛和褲長待測西項問題。你們按哪個版本做？”
“基礎款版本。”
“哪個基礎款？”
周啟明沒有馬上答。
蘇嵐拿過紙筆，在桌面寫下幾行字。崗位，尺碼，衣長，袖長，面料卷號，改動專案。每一項後面都留了簽字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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