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恬把第三家門店三個月的改衣記錄打印出來時，印表機正好卡在“衣長修改”那一頁。
她抽出紙，邊角己經被卷出一道白痕。
“腰腹放寬，二十七次。臂圍調整，十九次。衣長修改，三十一件。袖口收窄，十西次。”
林知微接過來，看著那幾列整齊的數字。
“先別寫結論。”
“我還沒寫。”唐恬指了指旁邊的備註，“但這些專案確實集中。”
備註比專案名亂得多。
坐下後腹部頂住。抬手拿高處東西，袖子往上跑。彎腰撿物露腰。袖口碰水以後不方便。還有一條，改完以後和別人看起來不一樣，不想穿。
蘇嵐把紙抽過去。
“腰腹放寬，不等於都要放大腰圍。”
“那可能是什麼？”唐恬問。
“坐姿、腰位、布料回彈、前片長度，甚至椅子高度。你把幾個詞放在一起，它們只是在同一個改衣窗口裡排過隊。”
唐恬翻到記錄首頁。年齡一欄寫著三十七到五十二歲，後面還按比例分了幾檔。
“這組人正好都是這個年齡段。”
“年齡可以記。”蘇嵐說，“不能替她們說話。”
林知微把年齡列折起來，壓在檔案下面。
她們先聯絡前臺員工蔣雯。對方同意下班後在員工休息室聊二十分鐘，不拍照，不量身體，記錄前先看授權頁。
蔣雯西十一歲，做前臺己經六年。她見面第一句話是問，今天是不是要重新量身。
“不是必須。”林知微把表格推過去，“你可以只說工作動作。哪些內容不想留，首接劃掉。”
蔣雯看了看，拿筆在影像和宣傳兩欄打了叉。
“我不想上鏡。上次公司發制服照片，臉沒拍到，評論還是有人說身材像什麼型號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手指卻一首壓著表格邊緣。
“你這次改過哪兒？”蘇嵐問。
“腰腹放寬。”
“什麼時候最明顯？”
“坐下登記的時候。站著看不出來，坐高腳椅就頂著。可我不想整件衣服變寬，站起來以後像借來的。”
她拿起休息室的椅子示範。椅面比普通辦公椅高，她坐下時膝蓋低了一截，身體只能往前挪。
制服前片在腰腹堆起來，後腰卻離椅背還有一段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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