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腰腹是彎腰時頂。不是坐辦公室那種頂。我每天要蹲下看床底，再起來推車。衣服前面不能堆，後面也不能往上跑。”
她說著站起來，示範把布草車推過門檻。車輪撞了一下，身體跟著往前傾，衣襬向上卷。
“衣長改短以後，彎腰好一點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要改腰腹？”蘇嵐問。
“因為短了以後腰那裡更容易空。空了就要往下拽，往下拽又擋腿。”
林知微看著她手裡的清潔布。何梅反覆把布從膝蓋移到車把，再蹲下撿起一隻掉在地上的房卡套。每一次動作都不一樣。
“臂圍呢？”
“推車過窄門時，胳膊要收。抬高處床單時，又要抬起來。太寬會碰門，太窄抬不動。”
“那你想要哪一種？”唐恬問。
何梅想了半天。
“我想要一件穿著幹活不會一首提醒我的衣服。”
“怎麼提醒？”
“哪裡都要管。彎腰先拽衣襬，蹲下怕後腰露，抬手怕袖子卡，推車怕胳膊撞門。穿久了，人會一首記著它。”
這次沒有提示。
林知微等了幾秒，什麼也沒有。她把筆尖落在紙上，寫下“持續動作中的干擾感”，又劃掉，改成“本人原話，待拆動作”。
何梅拒絕測量，也不願參加影像記錄。她可以接受後續有人拿改衣記錄來問，但不能因為自己改過衣服，就被放進一個“特殊尺碼”名單。
走出員工休息區，唐恬看著手裡的三張表。
“腰腹、臂圍、衣長，三個人都出現了。”
“出現不等於相同。”林知微說。
“而且年齡也都在那一段。”
“年齡只能告訴我們先去問哪些人，不能告訴我們該做什麼衣服。”蘇嵐把軟尺掛回脖子，“何梅和蔣雯穿的衣服，面對的身體動作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
唐恬沒有反駁。她翻到改衣記錄最後一頁，又看到那條被人寫得很輕的備註。
改完以後看起來和別人不一樣，不想穿。
“這條要不要放進給顧青禾的報告？”她問。
“放事實。”林知微說，“不放姓名，不放能認出人的動作組合。也別寫成員工害怕特殊照顧。”
“那怎麼寫？”
“部分員工希望外觀保持統一，內部適配能不能成立，要靠下一輪樣衣驗證。現在只能寫到這裡。”
回到辦公室後，唐恬把三個月改衣單重新建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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