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廠的優勢本來就包括集中採購、產能排程和長期協作。要求品牌方看見每個工人的全部排班，也未必能轉化成有效管理。可企業制服的交付又不是隻有總廠蓋章。樣衣版本、工藝變更、返修記錄和員工使用問題，最終都要落到某個真實車間裡。
林知微沒有立刻說不。
“我們不要求知道每個人的私人資訊。”她說，“但要知道這批衣服在哪裡裁、在哪裡縫，誰負責首件，誰保留版本，出現延期和返修時由誰配合核查。外協點可以按專案保密，不能連地點和責任鏈都沒有。”
周啟明翻了翻手邊資料。
“可以提供總廠責任書，外協由我們管理。”
“責任書不能替代現場核驗。”蘇嵐說，“同一個紙樣，如果總廠更新了，協作點還在用舊版，最後簽字的人不在裁床旁邊，問題發生時誰也說不清。”
周啟明的計算器停了。
“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。按現有報價和檔期推進，合同裡寫誠禾對交付和質量負責。要做全部外協追溯，我們重新核價，也不保證下週有位置。”
西十八小時的倒計時，被他從報價單上拿到了會議桌中央。
影片結束後，唐恬把誠禾標成黃色，沒有標紅。
“我有點討厭這個結果。”
“因為它可能有問題？”
“因為它也可能只是大廠的正常做法。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說它一定把人和工時藏起來，也沒有證據說總廠質檢就能管好每個協作點。”
林知微點開杜梅的排產表。
“所以先比我們能證明什麼。”
杜梅的車位還在。她發來語音，背景裡有機器聲。
“三天內把首批表、紙樣版本、卷號和預付款節點給我，我按這批數量留車。誠禾那邊你們要去看就去看，我的車位不替你們等一個沒有期限的決定。”
唐恬問：“如果我們先選誠禾，您這邊的車位就釋放？”
“你們自己決定。三天到了沒確認，我就排下一家。下個月十五號以後，專門車位也要看新客戶讓不讓。”
她把語音關掉，重新開啟企業現金頁。
誠禾的低價能讓首季預算好看一些，卻不能自動填上外協稽核、樣衣複核、返修追蹤和可能的二次運輸。杜梅的報價更高，車位有限，流程卻己經有人、地點、版本和責任簽過字。
唐恬把兩種方案各自加了一列。
“如果選誠禾，至少要先付現場稽核、樣衣拆檢和合同複核的成本。要是稽核不過，西十八小時的檔期也沒了。”
“企業款不能拿來賭。”林知微說。
“那就更不能拿零售的錢補。”
“嗯。”
她們沒有在當晚下單，也沒有通知杜梅釋放車位。唐恬把誠禾的條件、未披露專案和待核材料列入供應商比較表，蘇嵐寫下第一輪稽核清單。
實際生產地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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