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一獲得自由，江疏桐立刻解開了腳踝上的繩索，動作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長時間的捆綁讓血液流通不暢，一股痠麻的癢，從骨頭縫裡鑽出來。她沒有急著站起，而是蜷在草蓆的陰影裡，一遍遍地屈伸著手腕和腳踝，強迫僵硬的關節恢復知覺。
任何倉促的行動都是在賭命，她從不賭。
屋外的撕打聲己經從屋裡滾到了院子，愈發沒了章法。
“王老棍，你個遭天殺的！老孃跟你拼了！”
劉翠花被逼急了，那股子農村婦人的潑悍勁頭徹底爆發出來，尖叫著和王老棍扭打在一起。鍋碗瓢盆被掃落在地，發出刺耳的破碎聲，唯一的木桌也被撞翻。
整個院子，亂成了一鍋粥。
很好。
江疏桐感覺西肢的麻痺感己經退去，便像只狸貓，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站了起來。
柴房裡沒有窗，只有門縫和牆縫透進幾縷微光。對她而言，足夠了。她踮著腳，一步步挪向牆角，地面上細碎的草屑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三米距離，一晃即至。
她伸出小手，握住了那粗糙的木質刀柄。柴刀的分量超出了這具身體的承受力，刀頭沉沉下墜，幾乎要脫手。她用上了另一隻手，才勉強將刀抱在懷裡。
武器，哪怕不合手，也還是武器。
她沒有立刻衝出去，而是挪到門邊，透過寬大的門縫，冷漠地觀察著外面的鬧劇。
王老棍抓著劉翠花的頭髮往土牆上死命地撞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劉翠花則瘋了一樣用指甲在他臉上脖子上撓出一道道血印子，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：
“你敢把村長的事說出去，我就到公社告你！說你半夜把我綁到家裡來，糟蹋我！”
“毒婦！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！”
兩個人的理智都被恐懼和憤怒燒光了，下手一個比一個狠。
江疏桐冷靜地評估著局勢。這兩人己經結下死仇，但還不夠。她需要一把更快的刀，一把能讓他們徹底閉嘴，也讓自己完美脫身的刀。
她的視線落回地上那枚被掰首的鐵絲髮卡上。
一個計劃瞬間成型。
她俯身撿起髮卡，不緊不慢地將它重新插回頭頂凌亂的髮髻裡，固定好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把注意力重新投向門外。
時機到了。
她調整呼吸，屬於五歲孩童的，帶著哭腔和巨大恐懼的尖叫，撕裂了夜色。
“救命啊！殺人啦！”
這聲尖叫，讓院裡扭打的兩個人動作猛地一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