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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了春,裴硯交了兵符。
聖上留了三回,他都沒應。
他說,臣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,護不了邊關。
從宮裡出來,他沒回府,直接上了護國寺。
長明殿裡,我那盞燈還擺在原處,燈油幹了,燈芯燒成一截黑炭。
老僧要撤,他不許。
他每天都來,把燈擦一遍,再跟燈說一會兒話。
說府裡的梅花開了。
說小滿許了人家,他給添了一份嫁妝。
說城南那片梅林,他讓人圍了起來,誰都不許砍。
我坐在供桌上,晃著腿聽他說。
從前他話很少,三年裡跟我說的話加起來,都沒有這幾個月多。
有一日,他問老僧。
“這燈,還能再點嗎?”
老僧看了他很久。
“燈能點,人回不來。”
“我不要她回來。”
裴硯低著頭。
“我只想讓她在那邊,別那麼冷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那根銀針。
就是紮了我三年的那一根。
他把針尖扎進自己的指尖,往燈碗裡滴,一滴,兩滴,三滴。
又滴了第四滴,第五滴。
老僧按住他的手。
“將軍,以血點燈,耗的是自己的陽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硯抬起頭,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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