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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清晨,我起身時,床前的繡鞋已經擺得整整齊齊。
裴行簡夜裡回來,見我咳醒過幾回,便吩咐廚房溫著粥,還把火盆挪近了床邊。
我喝了兩口,胃裡便翻起來。
丫鬟要去叫大夫,我攔住她。
那位大夫昨日來過,避開裴行簡,只對我說:“夫人想見誰,就早些見吧。”
我當時想到的是阿滿。
如今還想著他。
昨日孟娘子說他睡覺要攥著衣角,我翻出一塊細棉布,想給他縫個小布包。
針拿在手裡,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握不穩了。
我把布包交給丫鬟,請她送去城外。
不必說是誰做的。
孟娘子回來得很快。
布包也回來了,沾了泥,繫帶斷了一根。
她說:“阿滿沒拿穩,掉進院裡的水溝。我怕弄髒夫人的手,還是帶回來吧。”
我接過來,摸到裡面塞的一小撮棉花已經溼透。
“他看見了嗎?”
“看見了。”她低聲道,“孩子沒問是誰給的。”
我點點頭,想把那根斷帶接上。
孟娘子卻沒有走。
“夫人,阿滿眼下過得挺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叫了我五年娘。您若只是想見一面......”
“我沒打算帶走他。”
這話說出口,我自己也愣了。
明明是我的孩子,我卻要向別人保證,不會帶走。
孟娘子望著我,眼眶紅了。
“您別怪我。我也是怕他受不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