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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行簡的手還伸向屋裡。
丫鬟跪在門檻前,他看著她,像是沒聽清。
阿滿攥著小木馬,仰頭問:“爹,姨姨呢?”
裴行簡沒有答,越過丫鬟進了屋。
我躺在床上,披風還繫著早晨他替我打的結。
他那時嫌結打得歪,拆開重繫了一遍,說晚上回來給我帶糖蒸酥酪。
床邊的酥酪已經送到了,蓋子還沒揭。
裴行簡看見落在地上的小衣,先彎腰撿起來,拍了拍衣角,放回我手邊。
“人接來了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握了片刻,又將我的手往掌心裡藏了藏。
“你不是想見他嗎?我帶他回來了。”
我站在他身側,想說我看見了。
阿滿長得真好,披風裡露出的臉頰紅紅的,比我昨日在農家門前看得更清楚。
可裴行簡聽不見。
他把我的手放回被裡,忽然問丫鬟:“炭呢?屋裡怎麼這麼冷?”
炭盆燒得正旺。
丫鬟哭著說:“侯爺,夫人的手暖不過來了。”
“那就叫大夫。”
“大夫來過了。”
“換一個。”他的聲音硬起來,“京城又不是隻有他一個大夫。”
丫鬟抹著眼淚,站在原地沒動。
裴行簡抬頭看她,張了張嘴,沒再催。
他俯身去摸我的頸側,指尖停在那裡,許久沒有移開。
從前我咳得睡不著,他也會這樣探我的脈息,確認我安穩了,才肯回去睡。
這次他探了很久。
“她今早還能跟我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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