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看了看門外的阿滿,聲音低下去。
“夫人說,您照看阿滿已經夠忙了。她不想再叫您兩頭跑。”
裴行簡的手從藥碗邊慢慢收回來。
昨日他問我好不好,我說還好。
他說等我養好了身子,就帶阿滿來見我。
我沒答應,也沒告訴他等不到了。
他坐回床邊,想替我解開披風。
那個結是他親手系的,卻怎麼也解不開。
他試了兩次,終於停下,低聲說:“早上還嫌我係得太緊。”
那時我說,緊些好,省得風灌進來。
他記得我說過的話。
我望著他發抖的手指,心裡忽然有一點難過。
若他早些告訴我阿滿還活著,我一定肯聽他把那些難處說完。
門外,阿滿朝屋裡探了探頭。
“爹,姨姨睡著了嗎?”
裴行簡起身,朝他伸手。
“過來。她一直想見你。”
阿滿卻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她臉怎麼那麼白?我來晚了嗎?”
裴行簡的手僵在半空。
丫鬟拾起小衣遞給他,衣角里滑出一張摺好的紙。
是我昨夜寫的,落筆時手不穩,字都擠在了一處。
【別叫他認我。】
【他喊別人娘,喊得好好的。】
裴行簡讀完,拇指在紙上停了許久。
阿滿還在門邊等他的回答。
他卻只是把紙翻了過來。
背面還有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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