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王聽著聽著，胸腔開始微微震動，低低的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，剛開始還壓抑著，後來乾脆放任自己笑出聲，連帶著靠在他懷裡的晏知魚也跟著一顫一顫的。
“怎麼樣師傅？”晏知魚唸完一段，得意地仰起小臉，“這個感情夠不夠？夠不夠跌宕起伏？夠不夠引人入勝？”
閻王笑夠了，抬手揉了揉笑僵的嘴角，然後拍了拍晏知魚的肩膀：“行了，接下來好好念，就按正常的來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點縱容的無奈，“半個小時，現在還剩……二十五分鐘。”
晏知魚“哦”了一聲，臉上那點惡作劇成功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褪去，捲毛蹭了蹭他的下巴，小聲嘟囔：“正常的你不許嫌無聊。”
“不嫌。”閻王重新閉上眼睛，手臂環著她，調整了一下姿勢，彷彿真的準備享受這難得的“睡前故事”時間。
晏知魚撇撇嘴，老老實實把書翻到第一章開頭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念：“第一章，逃離龍宮。冰冷的海水包裹著冷夢霜單薄的身體，她拼盡全力向著海面游去……”
這一次，她沒用播音腔，也沒刻意搞怪，就是她自己特有腔調的唸書聲，語速不快不慢，在安靜的宿舍裡輕輕流淌。
閻王聽著她的聲音，感受著懷裡溫軟真實的觸感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新氣息，緊繃了一天的神經，竟真的慢慢鬆弛下來。
那些枯燥的戰術理論、複雜的戰場態勢、沉重的責任和任務，似乎都被這有些幼稚又格外鮮活的聲音暫時驅散了。
“……冷夢霜藏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，她看著遠處那座燈火輝煌的龍宮，心裡又害怕又委屈。那個叫龍傲天的男人，昨晚明明還那麼溫柔，今天怎麼就……”
晏知魚的聲音漸漸放緩，帶上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一點柔和，念著念著，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閻王近在咫尺的臉。
他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悠長，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，一副己經沉入夢鄉的模樣。
晏知魚眨了眨眼，又小聲唸了兩句：“……他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她，說‘女人，你逃不掉的’……”她一邊念，一邊偷偷觀察閻王的反應。
沒反應，呼吸還是那麼平穩，真睡著了？晏知魚心裡嘀咕，這就睡著了？她這聲音有這麼催眠嗎？還是這書真的太無聊了？
她眼珠子轉了轉，故意把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，又帶上了點誇張的語調：“‘龍王大人！求求您放過我吧！我只是個無辜的凡人啊！’”
閻王還是沒動靜。
晏知魚眯了眯眼，決定試探一下，她伸出空著的那隻手，悄悄伸向閻王的臉頰，輕輕戳了一下，皮膚溫熱，觸感緊實，像在戳一塊彈性很好的橡皮。
沒醒。
她又戳了一下，力道稍微重了點，指腹能感覺到他皮膚下骨骼的硬度。
還是沒醒。
晏知魚膽子徹底肥了，她乾脆放下書，兩隻手都解放出來，轉頭面對他，先是用食指指尖，在他挺首的鼻樑上，慢慢地劃了一下。
閻王的睫毛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，但呼吸依舊平穩。
晏知魚沒注意到，她玩心大起，又伸出拇指和食指，虛虛地捏住他兩邊耳垂，輕輕拉了拉。耳垂軟軟的，有點涼。
“師傅？哥哥？”她壓低聲音，湊近他耳邊，用氣聲喊，“真睡著啦？聽見我說話沒？”
閻王依舊“沉睡”。
晏知魚眼睛彎成了月牙，她近距離打量著他睡著的樣子，褪去了平時的冷峻和銳利，這張臉在柔和的光線下，顯得格外好欺負。
她看著看著，沒忍住再次伸出手，用指尖去撥弄他耳廓邊緣那些細小的絨毛，動作很輕，像羽毛拂過。
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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