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狼依舊沒說話，但他的左手己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後腰的匕首。
蜂鳥注意到了他的動作，但她沒有退縮，反而笑了笑：“你不用緊張，如果我想出賣你，早就去跟毒蠍說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事實上，毒蠍問過我幾次，說你有沒有什麼異常，我都說沒有，說你很忠誠，很可靠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天狼問，聲音很冷。
“因為我覺得，你是在做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。”蜂鳥說，“你在摧毀K2，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，也不知道你背後是誰，但我覺得……我們應該是同一陣線的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語氣變得懇切，“天狼，我可以幫你。雖然我在K2的地位不高，但我知道很多事情，可以給你提供情報，可以幫你打掩護，可以……做你的眼睛和耳朵。”
天狼盯著她看了很久，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你剛才說的話，我當作沒聽見。”
蜂鳥的臉色瞬間白了：“你還是不相信我？”
“我不相信任何人。”天狼說，語氣冰冷，“在K2，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，也是最致命的東西。你今天可以跟我說這些，明天就可以跟毒蠍說同樣的話，把我賣了換取他的信任。”
“我不會！”蜂鳥急切地說，“我真的不會！我可以發誓！我——”
“發誓有用的話，這世上就沒有背叛了。”天狼打斷她，聲音恢復了冷靜和疏離，“走吧，黑貓還在等著我們。”
他轉身走向停在旁邊的越野車，把揹包扔到後座，跳上駕駛座，發動了引擎。
蜂鳥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的背影，眼淚還在流，但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變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抹了抹臉，也走向越野車，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座，繫好安全帶。
車子在黑暗中前行，碾過雜草和碎石，開上了通往邊境線的土路。
天狼專注地開著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蜂鳥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影，忽然輕聲開口：“不管你信不信，我說的都是真話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和什麼人聯絡。”她繼續說，聲音很輕，但足夠清晰，“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內容，但我看見過你偷偷用衛星電話，也看見過你銷燬通訊記錄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從來沒有告訴過毒蠍，一次都沒有。”
天狼心跳漏了一拍，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，但依舊沒說話。
“因為我希望你是臥底。”蜂鳥轉過頭，看著他側臉堅毅的線條，“我希望你真的在摧毀K2。這樣……至少證明，這世上還有人在做正確的事，還有人在為光明而戰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盼，讓天狼的心微微動了一下，但他依舊保持著沉默。
在K2這種地方，多一句話，可能就是死，他不能冒險，不能把信任交給一個認識不到兩年的女人——哪怕她說得再真誠，哭得再傷心。
車子在土路上顛簸前行，車燈像兩把利劍，劈開濃重的夜色。
蜂鳥見他不說話，也不再開口，只是閉上眼睛，但天狼知道她沒睡，她的呼吸節奏不對。
兩人就這樣沉默著，車子繼續向前，駛向那座燈火輝煌的城市，駛向那個被稱為“暗穴”的深淵，駛向那個名為“黑貓”的男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