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狼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月光灑下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讓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格外莫測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開口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因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蜂鳥說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顫抖，“因為……我和你一樣，也想毀滅K2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，在天狼心裡激起層層漣漪，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挑了挑眉：“哦？你也想毀滅K2？為什麼？毒蠍對你不好嗎？黑貓對你不好嗎？”
“好？”蜂鳥嗤笑一聲，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和恨意，“他們殺了我父母，毀了我的人生，把我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，這叫好？”
天狼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，夾著煙的手指收緊，菸灰簌簌落下。
“己經很多年了，我沒有跟任何人講過這個故事。”蜂鳥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，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，“我怕說出來，會被殺掉。K2裡到處都是眼線，說錯一句話，可能就是死路一條。”她頓了頓，轉過頭看向天狼，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，我覺得……可以告訴你。”
天狼沒說話，只是靜靜聽著。
“我出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。”蜂鳥開始講述，每個字都很清晰，“我父親是B國駐外大使，我母親是一名鋼琴教師。我曾經過著讓許多孩子羨慕的幸福生活——住在大使館裡，有警衛保護，有傭人照顧。每天下午，母親都會在琴房教我彈鋼琴，父親忙完工作，就會來聽我們彈琴，然後帶我去花園裡玩。”
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，但很快那笑意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。
“那時候的我，真的像個小公主，有漂亮的裙子，有數不清的玩具，有愛我的父母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開始顫抖，“可是這所有的一切，都在我十歲那年結束了。”
天狼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那天是我生日。”蜂鳥繼續說，眼淚無聲地滑落，“父母給我辦了個小小的生日派對，只有我們三個人。母親給我彈了生日歌，父親送給我一條項鍊，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鑽石，他說那是‘公主的眼淚’。”
她的聲音哽了一下，抬手抹了把臉，但眼淚還是不停地流。
“派對進行到一半，突然有人敲門。父親以為是使館的工作人員，就去開門。”蜂鳥閉上眼睛，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，“然後……然後我就聽見槍聲。”
天狼的呼吸屏住了。
“母親第一時間把我推進了鋼琴底下，用身體擋住我。”蜂鳥的聲音抖得厲害，“我躲在下面，透過縫隙，看見一群人衝了進來。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，臉上戴著面罩，手裡拿著槍。父親倒在地上，胸口全是血。母親想保護我，但他們……他們開槍了。”她說不下去了，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
天狼站在原地，手裡的煙己經燒到了指尖，但他沒感覺到疼，他只是看著蜂鳥，看著這個此刻哭得像個孩子的女人。
過了很久，蜂鳥才勉強穩住情緒，放下手，臉上淚痕交錯，但眼神卻異常清明。
“帶頭的那個人，就是毒蠍。”她說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雖然那時候他還年輕，臉上還沒有那道疤，但我認得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……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天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想說些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“他們殺了我的父母，洗劫了大使館，拿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和機密檔案。”蜂鳥繼續說，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，但那平靜下是更深的恨意，“我當時嚇得連哭都不敢。我以為他們也會殺了我，但是毒蠍看見我，只是皺了皺眉，然後對旁邊的人說：‘帶上她。’”
“為什麼？”天狼問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蜂鳥搖頭，“也許是因為我太小，沒什麼威脅，也許……只是他一時興起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從那以後，我就成了K2的人。毒蠍把我帶在身邊，教我開槍，教我殺人，教我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殺手。他給我起名叫‘蜂鳥’，說這種鳥看起來很漂亮，但喙很尖，可以刺穿人的眼睛。”
天狼沉默了，他看著眼前這個被仇人培養成殺人工具的女人，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惻隱。
“所以，”蜂鳥抬起頭，看向他，眼淚己經幹了，但眼眶還紅著，“你明白了嗎？我恨毒蠍，恨K2。我想毀了他們，為我父母報仇，為我自己報仇，但是我沒有能力，我一個人做不到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離天狼更近了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但是你可以，我知道你可以。”她的目光緊緊鎖住天狼的眼睛，“雖然你掩飾得很好，但我看得出來，你和他們不一樣，你不像那些亡命徒，為了錢什麼都肯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