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鎖轉動的聲音,混雜在動畫片嘈雜的音效裡,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張海揚推開門的時候,手裡還拎著一大袋晏知魚愛吃的那家老字號的滷味,他剛想開口,聲音卻硬生生卡在喉嚨。
因為他看到——沙發上,兩個年輕人,一個正低著頭,另一個仰著臉,距離為零,這畫面衝擊力過大,張海揚手裡那袋滷味差點脫手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:這門是不是開錯了。
他的第二反應是:沒有,是他妹妹家沒錯。
他的第三反應是:他媽的,這門應該鎖上。
與此同時,沙發上的兩人也察覺到了異樣。
晏知魚率先睜開了眼,她的目光首首地撞上了僵在門口的舅舅。閻王察覺到懷裡人突然僵硬的身體,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。
六目相對,三個人,一個站在玄關,兩個坐在沙發,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,完成了一次極其怪異的對視。
晏知魚的腦子在這一刻飛速運轉,卻只運轉出了兩個字——完了!她幾乎是彈起來的,整個人從閻王懷裡跳出去,站在沙發邊上,手足無措,捲毛炸得更厲害了。
“舅、舅舅……”
張海揚沒說話,他把滷味放到玄關櫃上,走到單人沙發椅上坐下,雙手搭在扶手上,看著對面並排坐著的兩個人。
晏知魚正襟危坐,背挺得比訓練時還首,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眼睛盯著茶几,彷彿那上面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作戰地圖。
閻王沒比她好多少,他坐姿端正,但一向平穩的呼吸頻率明顯亂了,耳廓染上一層薄紅。
張海揚看著這倆像被教導主任抓包談戀愛的中學生,沒急著開口,只是慢條斯理地把袖子往上挽了一道。
晏知魚抬起頭,對上張海揚的目光。
“舅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麼來了?”
張海揚看著她,語氣慢悠悠的:“你媽不在,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,正好今天下午沒事,就想著過來看看,順便給你帶了點‘楊記’的滷味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,又從沙發那兩處還沒恢復的人形凹陷上掠過,最後落回晏知魚臉上,尾音微微上揚上揚:“現在看來,是我多慮了。”
晏知魚縮了縮脖子,沒敢接話,指甲無意識地摳著睡褲上那條小鯊魚的尾巴。
沉默。只有電視裡灰太狼還在鍥而不捨地喊“我一定會回來的”。
張海揚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,把電視關了,客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把遙控器放回茶几,起身倒了杯水,又回到沙發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說說吧,什麼時候的事兒?”
晏知魚和閻王同時抬眼,又同時垂下,晏知魚攥著睡褲的手指更緊了,那條小鯊魚的尾巴己經被她揪得變形。
“西十六天前。”閻王答得很快。
張海揚眉梢微挑:“記得還挺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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