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輕紗裹著訓練場，溼潤的泥土混著青草的凜冽香氣撲面而來，鑽進鼻腔裡透著股清爽的冷。
女兵們呈一字排開趴在草地上，迷彩服沾了層露水，後背卻繃得筆首，手裡的狙擊槍穩穩架在肩上，槍管頂端立著的子彈殼像枚倔強的銀針，紋絲不動。
“記住，狙擊手的子彈是生命，更是勝算！連子彈都護不住，遲早要在戰場上丟了自己的命！”
閻王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，慢悠悠地踱步在隊伍側方，軍靴碾過帶露的草葉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
他斜睨著姑娘們緊繃的側臉，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滿意——比起剛接觸瞄靶時的手忙腳亂，現在這股穩勁總算有了點特種兵的樣子。
晏知魚盯著狙擊鏡裡模糊的靶心，眼皮卻像掛了鉛塊似的往下沉。
昨晚為了琢磨系統揹包裡的東西，硬是熬到後半夜，此刻腦袋裡昏沉沉的，連準星都在微微晃悠。
她偷眼瞄了眼閻王踱步的背影，趁他轉身走向隊伍另一頭的間隙，飛快地抬手捂住嘴，打了個無聲的哈欠。
可就是這輕微的動作，讓槍身跟著顫了一下，槍管上的子彈殼頓時像被風吹過的鈴鐺，“嗒嗒”晃了兩晃，眼看就要墜下來。
旁邊的沈蘭妮眼角餘光一掃，瞬間繃緊了神經，微微偏過頭，用口型無聲地質問：“搞什麼？”眼裡滿是“你膽兒肥了”的疑惑。
晏知魚心裡一緊，趕緊衝她擠了擠眼，示意自己沒事，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槍身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可越緊張越容易出亂子，槍管又輕輕震顫了一下，那枚子彈殼晃得更厲害了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在草地上，把她的小動作暴露無遺。
就在這時，沉穩的腳步聲從左側緩緩靠近，帶著晨霧的涼意，軍靴碾過草葉的聲響越來越清晰。
晏知魚屏住呼吸，眼角的餘光瞥見閻王的迷彩褲腿掃過草尖，趕緊把視線死死釘回狙擊鏡，假裝專注得不行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閻王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，在她身邊停下，俯身蹲了下來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，下一秒，微涼的指尖就捏住了她槍管上那枚搖搖欲墜的子彈殼。
“昨晚偷摸幹嘛去了？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戲謔的沙啞，“狙擊鏡裡的十字準星，都比你這眼神穩當。”
晏知魚抿著唇不敢吭聲，眼角卻瞥見他轉身時，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手指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。
閻王走到隊伍前頭，忽然揚聲開口，聲音穿透晨霧：“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！誰的子彈再晃，今晚夜訓加練兩小時——包括偷偷打哈欠的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幾聲憋不住的輕笑在晨霧裡散開，沈蘭妮飛快地瞥了晏知魚一眼，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，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“被抓包了吧”。
晏知魚抿著唇，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眼神，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：下次再熬夜，她就是狗。
閻王垂眸掃了她一眼，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：“別忘了我要挑狙擊手的事情，別到最後讓我無人可挑。”
感受著身上多了幾道視線，晏知魚挑了挑眉，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狡黠——
師傅真是腹黑啊，明著是給所有人施壓，暗戳戳地不就是想激她打起精神嗎？
晏知魚悄悄挺首脊背，指尖下意識摩挲著狙擊槍的槍身，心裡那點睏意瞬間被不服輸的勁兒衝散大半。
她抬眼掃過身邊的戰友，沈蘭妮正死死盯著槍管上的子彈殼，眉頭擰得緊緊的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何璐則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專注，顯然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。
“別光憋著勁，”閻王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穿透力，“狙擊手不僅要穩，還要狠——對敵人狠，對自己更要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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