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把訓練館裡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女兵們剛從紋絲不動的站姿訓練中解放出來，又立刻投入到高強度的微笑練習中。
嘴角刻意上揚的弧度僵在臉上，肌肉酸脹得像是灌了鉛。
就在眾人快要撐不住時，老狐狸才揹著手，慢悠悠地踱了過來。
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強撐著笑意、卻難掩疲憊的臉，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，可開口時，聲音依舊冷得像淬了冰：“還有兩個小時，接著練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的視線精準落在隊伍末尾的田果身上，她的嘴角己經不受控制地抽搐，臉憋得通紅，活像只小松鼠。
李曉芸站在隊伍旁，看著女孩們眼底的倦意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姑娘己經拼盡了全力，可留給她們的時間太少，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誤不得。
她苦笑一聲，壓下心頭的不忍，抬手拍了拍巴掌：“都打起精神來！接下來是走路練習，抬頭、挺胸、收腹，微笑不能斷，步伐要穩！”
口令落下，女兵們強撐著僵硬的臉頰，艱難地邁開腳步。
晏知魚感覺臉頰的肌肉己經失去了知覺，只能憑著肌肉記憶維持著標準的微笑，眼前甚至開始隱隱發黑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，藉著那點刺痛保持清醒。
“腳步再齊一點！微笑是給敵人看的武器，不是讓你們哭喪著臉！”老狐狸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徑首走到田果面前。
田果嚇得一哆嗦，腳步差點錯亂，嘴角卻硬是扯得更開，眼裡卻泛起了生理性的紅血絲。
“怎麼？委屈了？”老狐狸雙手背在身後，語氣依舊冰冷，可目光卻在她顫抖的嘴角上停留了半秒，“現在嫌苦，將來上了戰場，敵人可不會給你哭的機會！”
話雖狠，他卻不動聲色地抬了抬下巴，“調整嘴角弧度，別繃那麼緊。”
田果愣了愣，下意識照著他的話調整，果然覺得酸脹感緩解了些許。
與此同時，閻王的身影出現在訓練館門口，依舊是一身作訓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目光卻自始至終黏在晏知魚身上。
看著她強撐著微笑、後背卻微微發顫的樣子，他眉頭不自覺地蹙起，指尖在褲縫處反覆摩挲。
晏知魚正走著，忽然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身上，下意識抬眼，恰好與閻王的目光撞個正著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藏著家人般的關切，卻又帶著軍人特有的凌厲。
晏知魚嘴角一撇，那點委屈像被戳破的氣泡，倏地就漫了上來，她的腳步頓了頓，眼裡泛起層薄霧。
她不是怕累，是剛才那一眼裡的關切太燙，燙得她忽然想撒個嬌。
閻王看著她瞬間垮下來的表情，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。
他邁開長腿走過去，停在她面前時，聲音放得極低，幾乎要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淹沒：“怎麼？撐不住了？”
晏知魚沒說話，只是飛快地眨了眨眼，把那點溼意逼回去，重新扯起嘴角，卻比哭還難看：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？”他挑眉，視線掃過她發白的唇瓣和微微發顫的肩膀，忽然抬手，用指腹極輕地擦過她額角的汗，“剛才走路時，膝蓋彎了三次。”
這話像根軟刺，戳得她鼻尖一酸，她知道自己瞞不過他——從握槍的姿勢到呼吸的頻率，他總能精準地捕捉到她的每一點不穩。
“報告，我能堅持！”她猛地抬頭，聲音帶著點刻意的響亮，卻掩不住尾音的微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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