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館的燈光逐排熄滅時，天邊最後一絲晚霞也沉了下去。
女兵們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往外走，田果被老狐狸硬塞了瓶水，一瘸一拐地跟在歐陽倩身後，嘴裡還在唸叨著“明天絕對不穿這破鞋”。
晏知魚剛邁出訓練館的門，腳踝忽然一軟，差點栽倒在地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落下，倒是落入一個帶著淡淡硝煙味的懷抱裡——
閻王不知何時走在她身側，此刻正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，掌心的溫度透過作訓服滲進來，熨帖得讓人安心。
“逞強的本事倒是見長。”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帶著點無奈的低笑，手臂卻收緊了些，半扶半攙地帶著她往前走。
“師傅。”晏知魚聲音放軟，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。
“嗯？”閻王低頭看她，路燈的光落在他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陰影，看著她微微趔趄的動作，“腳踝腫了？”
晏知魚被他這麼一問，感覺到腳踝是傳來一絲疼痛：“好像是有一點點疼。”
“一點點？”閻王停下腳步，半蹲下身，沒等她反應過來，己經輕輕握住她的腳踝。
指尖帶著薄繭，觸到皮膚時卻格外輕柔，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物件。
晏知魚被他得痛得一縮腳：“師傅！”
“別動。”他力道輕了輕，手指在腫脹處輕輕按了按，確認沒有傷到骨頭。
他拿出口袋裡早準備好的藥膏，擰開蓋子，指尖沾了點清涼的膏體，小心翼翼地抹在她腫脹的腳踝上。
動作很慢，指腹輕輕打圈按摩，把藥膏揉進皮膚裡，那點清涼感順著血管漫開，瞬間壓下了灼痛。
“剛才讓你別硬撐，偏不聽。”閻王起身，聲音裡帶著點責備，卻還是小心地將她攬入懷裡，讓她能靠著自己。
“我沒硬撐。”晏知魚小聲嘟囔，卻順從地靠在他手臂上，腳踝上藥物的清涼，讓人莫名踏實。
“沒硬撐？”閻王垂眸看她，勾了勾唇，“那剛才在館裡是誰差點絆倒三次？”
晏知魚被戳中糗事，臉微微發燙：“師傅，你怎麼什麼都看見了？”
“我是你師傅，”他說得理首氣壯，腳步卻放慢了些，“看不見，那不是失職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點戲謔：“再嘴硬，明天就穿高跟鞋練匍匐。”
晏知魚被他噎了一下，卻沒真生氣，反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師傅你公報私仇。”
“是公報私仇，”閻王坦然承認，扶著她的力道卻更穩了，“誰讓我的徒弟總學不會說累。”
“師傅，”晏知魚抬眼看他，忽然開口，“你以前訓練的時候，也會像我這樣嗎？”
“會。”閻王腳步沒停，“有次匍匐，膝蓋磨出血，還硬撐著爬完了三千米。”
“那你師傅也會像你這樣……”晏知魚話沒說完，就被他打斷。
“我沒有師傅，但是雷神會罰我再加練兩千米，不過，”他聲音裡帶了點笑意，“他會在終點等著，遞瓶水給我。”
晏知魚愣了愣，看著他側臉被路燈照亮的輪廓，忽然覺得那點調侃的語氣裡，藏著點說不清的溫柔，“那雷神也挺疼你的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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