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雲層,將訓練場的水泥地染成一片冷白。
火鳳凰與雷電的隊員們陸續走出宿舍,剛到集合點,就瞥見了那個僵在狙擊位上的身影。
閻王依舊保持著昨夜蹲坐的姿勢,背脊微微佝僂,褪去了往日的挺拔。
軍綠色的作訓服沾著露水與塵土,額前的碎髮被溼氣黏在額角,眼底是遮不住的紅血絲,像是被夜色熬幹了所有生氣。
他的指尖還停留在那塊冰冷的地面,彷彿仍在觸碰某個不存在的溫度,側臉埋在陰影裡,只能看到緊抿成一條首線的下頜線,以及微微顫抖的睫毛。
“閻王爺……”田果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話一齣口就哽咽了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那個永遠雷厲風行、連皺眉都帶著威懾力的男人,會像這樣脆弱地守了一夜。
沈蘭妮攥緊了拳頭,眼眶瞬間又紅了。
此刻的閻王,哪裡還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閻王爺,分明是個失去了珍寶的可憐人。
何璐紅著眼眶,剛要上前,卻被譚曉琳輕輕拉住。
譚曉琳搖搖頭,眼底滿是不忍——此刻的閻王,像一座被掏空了內裡的雕塑,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雷電突擊隊的人也走了過來,雷神看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,眼底滿是複雜。
他走上前,遞過一瓶熱水,沉聲道:“回去歇歇吧。”
閻王沒有接,也沒有動,彷彿沒有聽到。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抬起頭,眼底佈滿了猩紅的血絲,眼白處爬滿了細密的紅紋,像是一夜未閤眼的疲憊與痛苦交織在一起。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,帶著一種破碎的質感:“她答應過我,會準時回來的……”
小蜜蜂別過臉,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他想起幾天前見晏知魚,她還笑著跟他說“等我回來,給你帶好吃的”。
可如今,那些承諾都成了無法兌現的泡影。
老狐狸嘆了口氣,走上前,輕輕拍了拍閻王的肩膀。
他能感受到他的身體有多僵硬,那是極致的悲痛與隱忍在較勁。
“我們都信她,”老狐狸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但你得撐住,她最不想看到的,就是你垮了。”
閻王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閉上眼,一滴渾濁的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這是向來鐵血的他,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失態。
陽光越升越高,照在他身上,卻暖不透他眼底的冰封。
訓練場依舊安靜,只有風穿過草葉的聲音,像是無聲的嗚咽,訴說著所有人心中無法言說的痛。
東海市反恐處,晏知魚接過趙成手裡的資料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這是所有己經失聯的臥底名單,如果有可能……”趙成頓了頓,語氣透著哽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