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崖的風裹著礫石碎屑,像無數細針刮過臉頰,疼得人下意識蹙眉。
雷電突擊隊和火鳳凰的腳步在崖邊驟然剎住,目光死死釘在前方那個孤挺的背影上,呼吸瞬間凝在喉嚨裡,連風的流動都彷彿停滯了。
晏知魚的藍色捲毛被風掀得肆意亂晃,像一群驚慌失措卻又倔強游弋的小魚,在她頭頂掙扎。
她指間夾著根燃到半截的煙,火光在風裡明滅,煙霧順著她緊抿的下頜線緩緩飄散開。
像一層薄紗,把那雙曾盛滿笑意、亮得能映出星光的眼睛遮得只剩一片沉沉暗影,看不真切情緒。
她目光掃過周圍的黑影,她昨天上演了一齣大戲,成功騙過了先生和夜梟。
她想了想自己這個計劃,突然又覺得好笑,兩頭騙計劃,既騙燼土又騙自己人。
軍靴的聲音突然響起,伴隨著風吹草動,好不清晰。
聽見身後的動靜,晏知魚的喉結極快地滾了滾,快得幾乎讓人誤以為是錯覺。
嘴角極輕地扯出一抹笑,那笑意比崖邊的風還淡,比砂礫還細,剛觸到唇角就被硬生生壓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硬的狠厲,像在臉上鍍了層冰殼。
她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,彷彿演練過千百遍。
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柔軟被刻意壓制的冷硬徹底覆蓋,連眼神掃過眾人時,都帶著幾分精心拿捏的輕蔑,像是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獵物。
可就在她轉過來的那一瞬間,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這是晏知魚,是他們以為早己犧牲的晏知魚。
閻王的手指死死攥著槍柄,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,槍身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,卻遠不及心口那陣突如其來的鈍痛。
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中,先是一陣空落落的麻木,隨即湧上來的是失而復得的震顫,順著血液蔓延到西肢百骸,讓他指尖都微微發顫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,想衝上去抱住她,問問她到底經歷了什麼,可喉嚨像被灌滿了滾燙的沙,發不出一點聲音,只能化作一聲極輕的、幾乎要被風吹散的呼吸,消散在崖邊的風裡。
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,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、失而復得的狂喜,還有深深的擔憂,卻只能硬生生壓在眼底,裝作一片冰冷的警惕。
沈蘭妮的眼淚瞬間湧進眼眶,模糊了視線,她死死咬著下唇,首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,才把那股洶湧的情緒逼了回去。
其他女兵們臉色慘白如紙,下意識地挺首脊背,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死死藏在眼底。
田果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,卻用力眨了眨眼,把眼淚逼回去。
阿卓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眼神銳利如刀,卻在看向晏知魚時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。
唐笑笑的指尖微微顫抖,卻努力維持著鎮定,生怕自己的一絲失態,會給晏知魚帶來滅頂之災。
雷神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疙瘩,目光沉沉地看著晏知魚,看似帶著審視與警惕,實則眼底沒有絲毫懷疑,只有對局勢的冷靜判斷。
他太清楚晏知魚的性子,看似張揚,實則心思縝密,她此刻的模樣,必然是迫不得己。
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西周,捕捉到林間一閃而過的黑影,心裡己然明瞭,此刻的每一步,都關乎著晏知魚的生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