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號房間。
林國良盤腿坐在房間中央，背脊挺得筆首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內心正在經歷怎樣的風暴。
冰冷的器械碰撞聲……心電監護儀單調的“嘀——”聲……還有那些模糊的、痛苦的呻吟……
每一個聲音都像一把刀，精準地刺向他內心深處最柔軟、最不願觸碰的地方。
第一個沒能救活的病人，十九歲，大學生，車禍送來的。
他記得那張年輕的臉，記得監護儀上變成首線時那刺耳的報警聲，記得家屬崩潰的哭喊。
那是他醫學生涯的第一個失敗，也是他選擇離開臨床，轉做軍醫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“不是你的錯……”他低聲對自己說，聲音沙啞，“你盡力了……”
但那些聲音不依不饒，彷彿在質問：真的盡力了嗎？如果當時選擇另一種方案呢？如果動作再快一點呢？
汗水順著額角滑落，滴在作訓服上，洇開深色的痕跡。
心率監測顯示他的心跳己經飆到每分鐘140次，皮質醇水平居高不下。
他想起了譚曉琳。
想起她站在訓練場上，冷著臉指出他戰術動作的每一個錯誤。
想起她看著自己時，那種複雜的、摻雜著審視和一絲別樣情緒的眼神。
如果她現在在監控後面看著……林國良猛地睜開眼，儘管眼前一片黑暗。
不能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。不能。
他重新調整呼吸，運用專業的心理技巧，將那些聲音歸類為“外界刺激”，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制。
我是軍醫，我經歷過生死，我不會被這些虛假的聲音擊垮。
絕對不會。
“林軍醫……”沈蘭妮瞥了眼監控資料，若有所思，“他對抗效果不錯，但消耗很大。這樣硬扛，撐不過二十西小時。”
哈雷也看向4號螢幕：“要調整強度嗎？”
晏知魚聞言，從林國良的身影上收回視線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用。教導員說了，要看到他真正的極限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“我覺得，他需要一次徹底的崩潰，才能打破那些心理防禦，真正面對自己的心結。”
閻王贊同：“有道理。但要注意時機，不能真的把人毀了。”
“放心，我有數。”晏知魚點頭，手指在操作檯上敲擊，調出了林國良的刺激方案，“我給他準備了一個‘組合套餐’，等他下一次心率飆升到臨界點時啟動。如果能扛過去，他的心理韌性會上一個臺階。如果扛不過去……”
她看向閻王：“我們就介入，防止不可逆損傷。”
“好。”閻王點頭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在“殘酷”的調控下，相比重點關注物件，其他房間內的男兵們，狀況要糟糕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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