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內,晏知魚看著幾乎虛脫但眼神依舊倔強的李浩,沉默了幾秒。
她起身上前,解開了椅子上的鎖銬,將他扶了起來:“鴻,最後那個你來,我先帶他去醫務室。”
“嗯,放心吧。”沈蘭妮點點頭。
醫務室裡,燈光冷白。
李浩坐在病床上,晏知魚站在他面前,手裡拿著消毒棉籤和紗布。
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柔,完全不像剛才那個把他打得滿地找牙的人。
“疼就忍著。”晏知魚一邊給他的傷口消毒,一邊淡淡地說。
李浩咬緊牙關,沒吭聲,消毒藥水刺激傷口的疼痛,比起剛才的暴揍,簡首不值一提。
“你很有種。”晏知魚繼續說,手上動作不停,“知道規則,敢挑釁,還差點成功‘自殺’,比那些一嚇就尿褲子的強多了。”
李浩抬起頭,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眼神複雜:“你……為什麼打我?”
“因為我想打人。”晏知魚回答得首白,“而你正好撞槍口上了。”
李浩愣住了,顯然沒想到理由這麼首白,他沉默了很久,開口:“謝謝你。”
晏知魚挑了挑眉:“謝我?我剛才差點把你打廢。”
“但你沒下死手。”李浩抬起頭,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挑釁,只剩下一種近乎崇拜的光芒,“我能感覺到,你每一拳都避開了要害。你是在揍我,但也是在……教我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:“而且,你最後還救了我的命,現在還親自給我包紮……”
晏知魚沒說話,只是繼續處理他手臂上的淤青。
她的動作依舊輕柔,但眼神深處,那股冰冷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一些,發洩過後,確實好受了一點。
片刻後,晏知魚收起醫療包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包紮好了,回去吧。”
李浩站起來,看著晏知魚,突然立正,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:“謝謝晏教官!”
他的眼神真摯而熾熱,那是一種徹底被打服,進而產生的崇拜。
晏知魚愣了一下,然後抬手隨意地回了個禮:“去吧。”
“李浩。”
李浩剛要轉身離去,又被晏知魚叫住,他腳步一頓,回頭看她。
晏知魚看著他,語氣平靜:“記住你今天的感覺。記住那種痛苦,那種寧願死也不願開口的決心。將來如果真的落到敵人手裡,希望你能像今天一樣硬氣。”
李浩重重地點頭:“我會的。”
晏知魚微微頷首,他這才轉身離去,醫務室裡只剩下晏知魚一個人。
她走到洗手池邊,洗乾淨手,看著鏡子裡自己疲憊的臉。
打了一頓,發洩了,但心裡那口氣,還是沒完全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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