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務室外，晏知魚靠著牆，嘴裡叼著一支菸，打火機“咔嚓”一聲，橘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，點燃菸頭。
她深吸一口，濃烈的菸草味嗆進肺裡，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，咳得眼眶都紅了。
不是煙嗆的，是別的什麼。
她閉了閉眼，又抽了一口，這次習慣了，煙霧順著喉嚨下去，帶著一種灼燒般的刺激感，卻又奇異地讓人平靜。
“借個火。”
沈蘭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，靠在晏知魚旁邊的牆上，臉色也有些疲憊。
晏知魚沒說話，把打火機遞過去。
沈蘭妮接過，也點了支菸，兩人就這麼並排靠著牆，在夜色中沉默地抽著煙。
煙霧繚繞，模糊了彼此的側臉。
“最後一個怎麼樣？”晏知魚先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
沈蘭妮嗤笑一聲，彈了彈菸灰：“5號？打了2cc就扛不住了，哭爹喊娘地說要退出，我問他姓名番號，他倒是痛快，一口氣全交代了。”
她搖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不屑：“骨頭太軟，這種人，就算留下，以後上了戰場也是拖累。”
晏知魚沒說話，只是又抽了口煙。
“你……”沈蘭妮看著她的側臉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裡泛起一絲心疼。
“我沒事。”晏知魚掐滅手中的煙，轉頭衝她笑了笑，她神色飛揚，只是眼底的疲憊濃得化不開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盒薄荷糖，自己吃了一顆，又遞給她一顆。
沈蘭妮接過薄荷糖，終究是沒再說話。
與此同時，醫院裡。
閻王從淺眠中醒來，胸口依舊疼痛，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，是幾個小時前的背影決絕的晏知魚。
她走後，元寶來看他，忍不住說了手術的兇險，說了麻醉過敏的意外，更說了晏知魚如何力排眾議、簽下軍令狀、提出精妙方案並親自參與麻醉和手術輔助的過程。
“老閻，你是沒看見，”元寶心有餘悸又帶著敬佩，“小鯊魚當時那氣勢，那手法……王副院長後來私下都說，她那手超聲引導下的神經阻滯，還有在手術檯上的預判和配合，簡首神了……但她從來沒跟咱們提過她會這個啊！”
閻王聽著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比傷口更悶，更痛。
他只知道他的小魚聰明、強悍、有秘密，卻不知道她藏得這麼深，更不知道她為了救他，在手術室裡承受了怎樣的壓力，押上了怎樣的未來。
她簽了軍令狀。
如果手術失敗……閻王不敢想下去。
他現在完全明白了她離開時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怒火從何而來。
那不僅僅是氣他冒險，更是後怕，是劫後餘生卻心有餘悸的恐懼，是看到他如此不珍惜生命，以至於押上自己去搏命的失望和憤怒。
他拿起手機，看著螢幕上的時間，晚上十一點多，她應該結束訓練了吧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