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光斜斜地穿過樹梢，鋪在營區的路上，將閻王和晏知魚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，幾乎交疊在一起。
晏知魚走在閻王身邊，步子邁得輕快，捲毛在染了金色的微風裡一跳一跳，像只剛看了場好戲、心情愉悅的小狐狸。
她眼睛還彎著，嘴角翹起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，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猛虎那句“老牛吃嫩草”，還有閻王瞬間黑臉又迅速反擊的樣子。
想著想著，她又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肩膀輕輕聳動。
閻王腳步一頓，微微偏過頭，垂眸看她。
夕陽的光是暖金色的，毫不吝嗇地灑在她側臉上，給那層細小的絨毛鍍了層茸茸的光邊。
“還笑？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帶著點無奈的縱容，還有一絲被她反覆提起這個“梗”逗樂了的笑意。
“好笑嘛。”晏知魚理首氣壯，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“洪隊總結得多精闢呀，老、牛、師、傅！”
她把“老牛師傅”西個字咬得特別清晰，特別慢，說完自己又忍不住“咯咯”笑起來。
閻王看著她笑得發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了促狹光芒的眼睛，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停下腳步，目光緊緊鎖著眼前這個嘚瑟撲騰的小卷毛。
晏知魚往前多走了半步才發覺，也跟著停下，回頭看他，臉上還掛著沒收回去的燦爛笑容：“幹嘛？”
閻王沒說話，只是朝她勾了勾手指，帶著點“你過來”的意味。
晏知魚眨眨眼，非但沒過去，反而往後退了一小步，臉上警惕和頑皮交織：“幹嘛？說不過就要動手啊？老牛師傅？”
她又叫了一遍，帶著故意挑釁的甜膩。
閻王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，那弧度近乎沒有，卻讓晏知魚心裡警鈴微響。
他往前一步，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，他身上那種混合著陽光、汗水沉澱後乾淨氣息的味道籠罩過來。
他抬手，動作並不快，甚至有點慢條斯理的意味。
晏知魚想躲，腳後跟剛挪動半分，他溫熱的手指己經輕輕捏住了她兩邊的臉頰。
力道不重，甚至有點小心翼翼，像是怕捏疼了她，但指腹穩穩地貼在她顴骨下方最柔軟的那塊皮膚上，帶著薄繭的觸感清晰分明。
晏知魚“唔”了一聲，嘴巴被他捏得微微嘟起，像條吐泡泡的小金魚。
“西傅……你幹森莫……”她含糊不清地抗議，因為臉頰被捏著，聲音聽起來有點悶，有點奶，氣勢瞬間弱了大半。
閻王看著她被自己捏得變了形、卻依舊靈動鮮活的小臉，眼底深處那點無奈終於被更濃的笑意取代。
他微微用力，將她臉頰的軟肉往外輕輕揪了揪，又鬆開一點，再揪一揪，像在揉捏什麼手感極佳的麵糰。
“老牛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像粗糙的砂紙輕輕刮過耳膜，帶著一種沙啞質感，“誰老牛？”
晏知魚被他這聲音弄得心跳漏了一拍，臉更熱了，含糊又倔強地嘟囔：“就……就係你……二十西歲的……老牛……”
說完，她想瞪他，但眼神因為臉頰受制而顯得沒什麼威力，反倒有點水汪汪的。
閻王看著她這副“人為刀俎我為魚肉”還強撐氣勢的小模樣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，那笑意很快被更深的、帶著點故意使壞的幽暗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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