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,張海揚似乎喝了口水,放下杯子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“聽說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一種試探性的、意味深長的語氣,“這次小閻能撿回這條命,多虧了某位‘小神醫’妙手回春?”
晏知魚沉默了一秒,她能感覺到,肩膀上閻王的呼吸也似乎放輕了些,環在她腰間的手臂,無聲地收緊了一點,帶著一種無聲的支援。
她嘿嘿笑了兩聲,試圖矇混過關:“哪有,主要是我師傅自己身體素質過硬,再加上醫院治療及時。”
“跟我還裝?”張海揚笑了,那笑聲裡帶著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,“手術室裡的事,王副院長可都跟我彙報了。你籤軍令狀,親自上陣做麻醉,還協助手術……連王副院長那種見多識廣的老專家,都對你讚不絕口,說你是‘少年奇才’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:“小魚啊,舅舅不問你是怎麼做到的。你有自己的本事,舅舅高興,也為你驕傲。”
“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上了長輩特有的叮囑,“小魚,聽舅舅一句。有些本事,該藏還得藏一藏。你現在在火鳳凰,大家都是戰友,是生死兄弟,你救了人,他們只會感激你,護著你。而且有我給你撐著,一般沒人敢動你。”
他的聲音更沉了,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金屬的質感:“可外面不一樣,人心難測,樹大招風。露得太多,難免會被人盯上。”
“你是咱們家的寶貝,也是國家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尖刀,你的安全,比什麼都重要,舅舅不希望你因為救人,反而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。”
“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,多思量,多權衡,能不出手,儘量別出手,實在迫不得己,也儘量別讓太多人看見。懂舅舅的意思嗎?”
這番話,說得推心置腹,沒有任何官腔,也沒有追問她那身神乎其技的醫術從何而來——那是她的秘密,他選擇尊重和保護。
但他以一個長輩、一個在權力場中浸淫多年的軍人的敏銳,給出了最首白的提醒——藏鋒,守拙,保護自己。
晏知魚聽著,心裡那點因為被關心而泛起的暖意裡,又混進了一絲酸澀和了然。
她當然懂。
魚寶是她最大的底牌,也是最不能暴露的秘密。
舅舅雖然不知道系統,但他看到了結果,他在用他的方式,為她築起一道保護的屏障。
“我懂,舅舅。”她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點難得的乖巧,“您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嗯,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張海揚似乎鬆了口氣,語氣重新變得輕快起來,“我就是提醒你一句,別嫌舅舅囉嗦。”
“不囉嗦不囉嗦!”晏知魚立刻介面,聲音又恢復了慣有的甜軟,“舅舅最好了!”
“少拍馬屁!”張海揚笑罵一聲,隨即語氣變得有點奇怪,像是隨口閒聊,又像是意有所指,帶著一種迂迴曲折的試探。
“對了,小魚啊,”他的聲音慢悠悠的,“你最近……在基地,跟戰友們相處得都還行吧?尤其是……跟雷電那幾個小夥子?”
晏知魚眨了眨眼,沒立刻反應過來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:“啊?都挺好呀,雷神他們您又不是不知道,對我們火鳳凰都挺照顧的。”
“嗯,照顧是肯定照顧的。”張海揚應道,接著,話鋒極其自然地一轉,“小閻這孩子,我印象一首挺深的。”
“年紀輕輕,戰功赫赫,性格沉穩,能力又強。”張海揚不緊不慢地數著,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,“難得的是,品性也端正,懂得照顧人,有責任心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回憶什麼:“上次來家裡吃飯,我就看出來了,對你……是真的很上心。夾菜,倒茶,眼睛就沒離開過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