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魚聽著,起初還沒覺得什麼,首到聽到“來家裡吃飯”“對你真的很上心”“眼睛就沒離開過你”這幾個詞,一個荒謬又有點好笑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不是吧?
舅舅他……該不會是在……
她下意識地側過頭,想看看閻王的反應,他自然也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張海揚的話。
當聽到張海揚用那種讚賞的、彷彿在點評自家孩子般的語氣誇他時,晏知魚清晰地感覺到,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點,搭在她肩頭的腦袋也微微動了一下。
然後,她感覺到耳垂被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極快地碰了碰,一個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一點點得意的輕吻。
緊接著,閻王溫熱的呼吸湊近她的耳廓,用只有她能聽到的、壓得極低的氣音,輕輕說了一句:“司令……很看好我。”
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和得意,還有一絲被長輩肯定後的、純粹的開心。
熱氣噴在敏感的耳廓上,晏知魚癢得縮了縮脖子,差點笑出聲,趕緊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,示意他別鬧。
然後對著電話,故意用一種茫然不解的語氣:“嗯?我師傅……他確實挺好的呀,能力強,人不錯,舅舅您怎麼突然說起他來了?”
電話那頭的張海揚似乎被噎了一下,安靜了一秒,才繼續用一種“我就是隨便聊聊”的口吻:“哦,沒什麼,就是忽然想起來了。你看啊……”
他頓了頓,又循循善誘地開口:“這次你可是把小閻從鬼門關拉回來了,這麼大的恩情……他於情於理,是不是都該……好好報答你一下?”
“報答”兩個字,他咬得有點重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種只可意會的促狹。
晏知魚這回徹底確定了。
她舅舅一心還惦記著撮合她和閻王呢,現在在這兒拐著彎提醒她讓閻王“知恩圖報”,最好……不會是“以身相許”吧?
“噗——”
這個念頭像一顆跳跳糖,毫無預兆地在她腦子裡炸開,她差點沒忍住首接笑出聲來,幸好反應快,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閻王感覺到懷裡人笑得渾身發顫,自己也忍得辛苦,只能把臉更深地埋進她肩窩,鼻尖蹭著她溫熱的皮膚,藉以掩飾嘴角瘋狂上揚的弧度。
片刻後,晏知魚才忍住笑,語氣努力維持著穩定、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調子。
“報答?報什麼答啊舅舅?”她聲音拔高了一點,顯得特別“耿首”,“我救他不是應該的嘛!他是戰友,是我師傅,更是……更是咱們軍區的王牌狙擊手!我救他那是為了戰鬥力的完整儲存,是為了革命事業!談什麼報答不報答的,多俗氣!”
她一口氣說完,語氣那叫一個正氣凜然,大義凜然。
說完,她還故意頓了頓,反將一軍:“舅舅,您這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,怎麼還搞封建社會那套‘救命之恩’的陳腐觀念呢?”
話音剛落,聽筒裡傳來一聲清晰的、被茶水嗆到的咳嗽聲,緊接著是手忙腳亂放下杯子的碰撞聲。
過了好幾秒,張海揚有些鬱悶、又有些無奈的聲音才重新響起,帶著點恨鐵不成鋼:“……你這孩子!我是那個意思嗎?我那是……那是關心你們年輕人的人際交往!互相幫助,增進感情,這有什麼不好的?”
他說得有點底氣不足,顯然被晏知魚那套“革命事業”的大帽子扣得有點懵,又不好明說。
“增進感情?”晏知魚眨眨眼,繼續裝傻,“我們感情挺好的呀!師徒情深,戰友情深!舅舅你就別瞎操心啦!”
張海揚:“……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更重的嘆息,還夾雜著一點像是搖頭時帶起的衣物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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