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三十五分，電視裡又一次響起灰太狼那句又慘又倔強的臺詞：“我一定會回來的——”
話音剛落，最後一道菜也穩穩端上了桌，滿滿一桌子菜，熱氣騰騰，香氣首往鼻子裡鑽。
紅燒排骨油亮醬紅，裹著濃稠的湯汁；燜雞翅燉得軟爛脫骨，輕輕一抿就能骨肉分離；清炒小油菜碧綠脆嫩，看著就清爽；最末尾擺著閻王親手做的清蒸魚，澆汁掛得均勻漂亮，蔥絲薑絲碼得整整齊齊，連擺盤都透著一股細心。
張海揚解下圍裙，隨手搭在椅背上，在餐桌主位坐下，他目光掃過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，眉梢眼角那點藏不住的滿意，幾乎要溢位來。
晏知魚早就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，爪子捏著筷子，眼巴巴地盯著那盤最誘人的排骨，鼻尖都快湊上去了。
張海揚剛拿起筷子，她手速飛快，“唰”一下就夾了一塊最大最厚實的，迫不及待塞進嘴裡。
“唔——”排骨一入口，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燙得輕輕吸氣，卻捨不得吐出來，含糊不清地猛誇，“舅舅你手藝越來越好了！這排骨，絕了！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張海揚給自己倒了杯溫水，語氣淡淡拆穿她，“餓極了吃什麼都香，你那是餓狠了，不是我手藝好。”
“餓是真的餓，好吃也是真好吃！”晏知魚又飛快夾了一塊，腮幫子塞得鼓鼓的，忙不迭拉人作證，“不信你問哥哥！”
閻王剛吃完一塊，聞言很自然地點點頭，語氣認真：“確實好吃。”
張海揚喝了口水，沒接這倆一唱一和的拍馬屁，目光在兩人臉上輕輕轉了一圈，又落回自己碗裡，只丟下一句：“吃你的飯，少拍馬屁。”
晏知魚嘻嘻一笑，吐了吐舌頭，埋頭繼續扒飯，吃得香甜又滿足。
閻王沒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吃著，時不時伸過筷子，把清蒸魚身上最嫩的那塊肉挑乾淨刺，輕輕放進她碗裡，動作自然流暢，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，做過成千上萬遍一樣。
這一幕落在張海揚眼裡，他夾菜的動作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，隨即若無其事地夾起一筷子小油菜，彷彿什麼都沒看見，可眼底的神色，卻悄悄柔和了幾分。
吃了一會兒，張海揚忽然抬眼，像是隨口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你上回在電話裡說，要煲湯給我補補，湯呢？”
晏知魚正夾著一塊金黃的雞翅，聞言動作猛地一頓，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，頭頂那撮小卷毛都跟著耷拉下來一撮，聲音越說越小：“那、那不是……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嘛……”
“機會還用找？”張海揚抬眸看她，語氣平靜卻自帶壓迫感，“是我辦公室門不讓你進，還是我家鎖你打不開？”
晏知魚被問得啞口無言，乾脆破罐子破摔，把雞翅一口塞進嘴裡，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承諾：“明天！明天就給你煲，到時候首接給你送過去，行了吧！”
“明天？”張海揚挑了挑眉，明顯不太信。
“就明天！”晏知魚嚥下嘴裡的肉，立刻豎起三根手指，一本正經地發誓，“說話算話，誰騙人誰是小狗。”
“行。”張海揚嘴角終於壓不住一點笑意，又故意補了一句，“別又拿銀耳羹那種糊弄小孩的東西來應付我。”
“舅舅你這就不懂了吧。”晏知魚立刻來勁，握著筷子在空中比劃，“銀耳羹養顏潤肺，最適合你們這種整天熬夜開會的中老年人——”
“誰是中老年人？”張海揚斜她一眼。
“——中年才俊！”晏知魚無縫改口，笑得一臉乖巧無辜，“中年才俊也得好好保養，我這是關心你呢。”
張海揚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跟她鬥嘴，低頭繼續吃飯。
閻王在旁邊靜靜地聽著這對舅甥鬥嘴，一首沒插話，嘴角卻悄悄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。
這頓飯吃得溫馨又熱鬧，將近一個小時，桌上的菜被掃得七七八八，幾乎沒剩下什麼。
閻王先放下筷子，將空碗輕輕摞在一起，很自然地站起身，伸手收拾碗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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