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知魚把圍裙的掛繩從他頭頂套下去，仔細地繞過他後頸，調整好位置，然後繞到他身後，伸手拽過兩側的布帶，指尖靈巧地打了一個小巧又整齊的蝴蝶結，還輕輕扯了扯帶尾，讓它看起來更可愛些。
“好了！”她滿意地拍了拍他緊實的後腰，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，又立刻繞回他面前，仰著小臉上下打量，“好看！特別配你！”
站在一旁的張海揚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嘴角忍不住輕輕抽了一下，故意拖長了語調打趣：“喲——這待遇可真不一般啊，我來這兒這麼多回，也沒見你給我係過一次，差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。”
晏知魚臉頰微微一熱，瞬間卡殼兩秒，隨即嘴硬道：“哥哥這不是手不方便嗎！我幫他系，是節約時間，提高效率！才不是什麼特殊待遇！”
張海揚輕哼一聲，眼底卻帶著笑意，也沒再戳穿她的藉口。
此時鍋裡的油己經燒得微微冒煙，油溫正好，他順手將排骨倒進鍋中，熱油瞬間濺起細密清脆的聲響，濃郁的肉香伴隨著油氣一下子瀰漫在整個廚房裡。
晏知魚還杵在門口，探頭探腦不走。
閻王回頭看了她一眼，聲音低沉又溫和：“這兒油煙大，嗆人，去沙發上坐著等。”
晏知魚聽了，也沒再堅持，乖乖地晃悠著退回客廳，重新窩進柔軟的沙發裡，開啟電視，繼續看她的喜羊羊與灰太狼，目光卻時不時偷偷往廚房的方向瞟。
廚房裡，張海揚握著鍋鏟，將排骨一塊塊平鋪在鍋底，慢慢煎到兩面微微焦黃，再沿著滾燙的鍋邊淋入一圈料酒。“滋啦”一聲，熱氣裹挾著醇厚的酒香瞬間騰起，香氣更濃了。
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站得筆首的閻王，沒多說什麼，很自然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將灶臺前最中心的位置讓了出來。
閻王接過他手裡的鍋鏟，手腕輕轉，動作沉穩流暢地翻炒著鍋裡的排骨，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，每一塊排骨都均勻裹上醬汁，色澤誘人，收汁的節奏也穩得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“在家常做飯？”張海揚忍不住開口問。
“偶爾。”閻王將火調小了一些，語氣平淡，“回去的時候會做。”
“嗯。”張海揚應了一聲，目光不經意掃向客廳，小卷毛正扒著沙發背，偷偷往廚房裡張望。
他嘴角不自覺勾了勾，轉頭對閻王說：“小魚做飯不錯，你嘗過沒有？”
“嘗過。”閻王的語氣裡，很輕地染上了一層溫柔的笑意，“很好吃。”
“那是。”張海揚的語氣帶了點長輩說起自家孩子時藏不住的驕傲，“這丫頭做飯是真有天分，就是平時太懶，想吃她做的飯比登天還難。”
客廳裡的晏知魚立刻不樂意了，拔高聲音抗議：“我聽見了啊！”
張海揚頭也不回，語氣理所當然：“聽見了正好，說的就是事實。”
閻王手上翻炒的動作沒停，眼底的溫柔笑意卻再也藏不住，淺淺漾開。
張海揚靠在一旁的櫥櫃邊，自顧自地繼續說著，語氣慢慢軟了下來：“那丫頭，小時候被我們一家人慣壞了，一身的毛病，挑食，嘴刁，脾氣倔，還愛記仇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心眼不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閻王立刻接話，語氣輕而認真，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她媽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，我也是。”張海揚的聲音平緩，“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孩子，我和她舅媽也沒孩子，所以對她，我們是從小捨不得打，捨不得罵，她要什麼，我們盡能力都給她。她媽總說我太縱著她，把她慣得無法無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微微側過臉，目光認真地看向閻王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但我不覺得這是慣。女孩子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底氣，得讓她從小就知道，被人愛著是什麼滋味，將來才不會因為別人給一點點好，就傻乎乎地覺得那是全世界。”
閻王停下手中的動作，緩緩轉過身，與張海揚平視，他的聲音不高，沒有刻意加重，也沒有任何華麗的誓言，只是平靜、篤定、不容置疑，像在陳述一件早己註定的事實。
“我會讓她一首有這個底氣。”
張海揚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堅定與認真，沉默了幾秒，心裡那塊懸著的地方悄悄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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