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的水聲停了，閻王將洗好的碗碟一隻只穩穩放進瀝水架，擺得整整齊齊，連碗口朝向都幾乎一致，透著他骨子裡一貫的規整與妥帖。
等他走出廚房，一眼就察覺到客廳裡的氣氛有點微妙。
晏知魚縮在沙發最角落，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褲子上的小鯊魚，一副心虛到不行的模樣。
張海揚則坐在另一頭的單人沙發裡，手裡端著個空水杯，目光看似落在對面牆上的裝飾畫，實則心思明顯不在畫上。
閻王腳步微頓，很快便恢復如常，神色平靜地走向茶几。
“張叔叔，杯子空了。”他伸手，自然地去接張海揚手裡的空杯，聲音溫和，“我去泡點茶。”
張海揚“嗯”了一聲，將杯子遞給他，視線在他那張沉穩無波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，像是在默默打量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閻王接過杯子，轉身剛邁出兩步，沙發上的晏知魚立刻抬起頭，小聲喊住他：“哥哥……”
閻王回頭，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。
“不用太濃。”晏知魚小聲叮囑，聲音裡還帶著羞惱過後的軟糯，“舅舅晚上喝濃茶睡不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閻王應了一聲，嘴角極淺地彎了一下，那點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卻足夠溫柔。他轉身走向茶櫃，背影挺拔又安穩。
晏知魚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縮回沙發裡。
張海揚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，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帶著笑意的氣音：“……出息。”
晏知魚撇了撇嘴，臉頰又悄悄熱了幾分，沒好意思頂嘴，只乖乖閉了嘴。
沒過多久，茶香便飄了過來。
閻王端著三杯茶回來，先把第一杯穩穩放在張海揚手邊，第二杯輕輕推到晏知魚面前，最後一杯自己拿著，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。
幾人又嘮了幾句家常，氣氛漸漸鬆快下來。
沒過多久，張海揚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，時間己經快到九點。
他站起身，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襬：“行了，我該走了。”
晏知魚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，下意識挽留：“舅舅你現在就走？不再坐會兒？”
“還坐什麼？”張海揚看了她一眼，語氣裡帶著點明晃晃的打趣，“都九點了，我再坐下去，某人該嫌我礙事了。”
“誰嫌你了！”晏知魚立刻反駁，可話音裡那股藏不住的心虛，怎麼都掩不掉。
張海揚懶得再戳穿她，走到玄關處停下，指了指櫃子上放著的那袋滷味：“這個放冰箱，明天記得吃，天熱，放久了容易壞。”
“嗯嗯，我知道啦。”晏知魚連連點頭。
張海揚看著她，又掃了一眼站在她身後半步遠、始終安靜護著她的閻王，再次開口提醒：“小魚，明天的湯別忘了。”
晏知魚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事，忍不住笑了，語氣格外認真：“忘不了！明天一早就去市場買最新鮮的食材，給你燉幾個你最愛喝的湯，保你喝一次想三次！”
“少吹牛。”張海揚哼了一聲，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，“能喝就行，不指望你燉出花兒來。”
他轉身，手己經搭在了門把手上，卻忽然又停住，這一次，他沒有回頭看晏知魚，目光首接越過她，穩穩落在了閻王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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