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揚的車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裡，再也看不見了，閻王關上門，將外面的晚風與燈火一同隔在門外，他拿起玄關櫃上那袋滷味，轉身往廚房走去。
冰箱門被輕輕拉開，他一樣一樣把滷味拿出來，仔細看看保質期，確認後，才整齊放進冷藏格，又順手把裡面歪歪扭扭的飲料罐一一擺正，歸置得整整齊齊，連瓶身的間距都差不多。
晏知魚站在原地，目光不自覺跟著他的身影轉，她努力把臉上還沒褪乾淨的紅暈壓下去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，慢悠悠晃回沙發，重新窩進剛才那個角落，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。
這次換了個動畫片，熊大熊二跳了出來，可她眼睛明明盯著螢幕，腦子裡卻反反覆覆，全是舅舅臨走前那句輕飄飄的“下次別在客廳。”還有他說完之後，一臉“我什麼都沒說，是你想歪了”的欠揍表情。
她越想越氣，猛地把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扔，攥著拳頭對著空氣揮了揮：“他明明就是故意的！那個語氣！那個眼神！就是故意的！就是想看我不好意思！壞舅舅！”
話音剛落，腳步聲便從廚房方向傳了過來。
閻王走過來，在她身邊靜靜坐下，沒有看電視，也沒有說話，就安安靜靜陪在她旁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微微側過身，輕輕一歪腦袋，穩穩靠在她的肩頭上。
晏知魚身子微微一僵，愣了一下：“幹嘛？”
閻王沒吭聲，只是手臂悄悄伸過來，把她摟得緊了一點，溫熱的臉頰埋進她頸側，呼吸輕輕拂在她皮膚上，帶著一點乾淨的氣息。
晏知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依賴弄得有點懵，可身體早己經習慣了靠近他，下意識就往他懷裡靠了靠，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：“怎麼了這是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。
“沒什麼你靠我這兒幹嘛？”
“就是想靠一會兒。”
晏知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，覺得他這會兒有點反常，卻又反常得可愛。
她的手指順著他柔軟的髮絲往下，輕輕摸了摸他的後頸，那裡的皮膚溫熱，還帶著一點點剛收拾完廚房的薄汗。
“行吧，那你靠吧。”她語氣軟了下來，由著他抱。
電視裡，光頭強正被熊大熊二追得滿地跑，情節滑稽又搞笑，晏知魚看得咯咯首樂，笑得肩膀輕輕發抖。
等她笑完低頭，才發現閻王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，腦袋紋絲不動地擱在她肩上，安安靜靜，像只大型黏人犬。
“還沒靠夠啊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都靠五分鐘了。”
“五分鐘不夠。”
晏知魚被他逗笑，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，故意板起小臉，語氣一本正經：“閻王同志，你有什麼話想說就首說，沒有就別在這兒蹭來蹭去的，影響我看動畫片。”
閻王這才從她肩窩裡微微抬起頭，下巴還抵在她肩上，側著臉望著她。
那眼神，有點委屈，有點可憐，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，像晏大鯊被放在角落裡沒人理的時候那種，眼巴巴的，看著就讓人心軟。
被他這麼一瞧，晏知魚好不容易繃起來的嚴肅，瞬間就有點破功，她拼命壓著上揚的嘴角，繼續強裝鎮定：“說。”
閻王又往她肩上蹭了蹭，聲音輕得像撒嬌，又帶著點小孩子告狀似的委屈：“舅舅懷疑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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