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訓練場邊緣的草坡上，五個男人的閒聊也漸漸到了尾聲。
夕陽徹底沉入遠處的山巒盡頭，天邊那片濃烈的橙紅一點點被深藍吞噬，最後徹底融成一片沉沉的灰黑，晚風掠過草尖，帶著傍晚的微涼，輕輕拂在幾人身上。
哈雷率先撐著草地坐起身，抬手拍了拍作訓服上沾到的草屑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，渾身骨頭關節跟著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咔聲響。
他揉了揉空蕩蕩的肚子，語氣裡滿是迫不及待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在這兒乾坐著耗著了，我都快餓死了，吃飯去？”
小蜜蜂也立刻跟著翻身坐起，一臉誇張地附和：“對對對，吃飯吃飯！再餓下去，我怕我今晚能把食堂的飯桶都給啃空。”
元寶從兜裡摸出手機，看了眼時間，螢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，他點了點頭：“快六點半了，現在過去正好。”
三人說著便拍拍褲子，起身準備往食堂走，可剛邁出兩步，才發現還有兩位壓根沒跟上。
哈雷疑惑地回頭，只見閻王和大牛還安安穩穩地坐在原地，閻王靠在草坡上，微微垂著眼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，而大牛則低著頭，目光黏在手機螢幕上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，掛著一抹藏都藏不住的傻笑，擺明了心思根本沒在吃飯上。
“你倆還不走？”哈雷愣了一下，朝兩人揮了揮手，“走啊，吃飯去，晚了菜都涼了！”
閻王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，掃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們先去吧，我回趟宿舍。”
“回宿舍？”小蜜蜂立刻好奇地湊了過來，“剛回來就往宿舍鑽？宿舍有啥好的，食堂多熱鬧，兄弟們湊一塊兒邊吃邊聊多好。”
“收拾東西。”閻王言簡意賅，懶得再多解釋一句。他撐著膝蓋站起身，隨手拍掉褲腿上的草屑，身姿挺拔，步伐沉穩地從草坡上往下走。
小蜜蜂看著他這樣子，也沒再多問，轉頭又看向一旁還在傻笑的大牛：“你呢？也回去收拾東西？”
大牛這才如夢初醒，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：“我等會兒跟笑笑一起吃，你們先去吧。”
哈雷一聽見“笑笑”兩個字，剛平復下去的心情瞬間又有點酸溜溜的。
他一把摟過大牛的脖子，咬牙切齒：“大牛啊大牛，你可真行！等著，等你請客那天，我非吃窮你不可！”
大牛笑了笑，任由他摟著，語氣大方：“行，到時候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，我都請。”
哈雷被他這副“反正我今天高興，你說啥都對”的模樣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，無奈地鬆開手，擺了擺手：“算了算了，不跟你說了，走了走了，吃飯去！”
元寶和小蜜蜂走在前面，哈雷磨磨蹭蹭跟在後頭，三人說說笑笑，朝著燈火通明的食堂方向而去。
閻王拎起腳邊自己的揹包，剛要邁步，餘光忽然瞥見旁邊還落著一個包——是哈雷的，剛才聊得太投入，首接扔在地上忘了拿。
他望了眼己經走遠的三人，正要彎腰去撿，大牛己經先一步伸手把揹包撿了起來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我給他帶回去吧。”大牛把揹包斜挎在另一個肩膀上，“我倆宿舍捱得近。”
閻王點了點頭，沒跟他爭搶。
兩人並肩往宿舍走，營區的路燈次第亮起，暖黃的光暈一圈圈灑在路上，將兩人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，一左一右，安靜又踏實。
沉默地走了幾步，大牛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藏不住那股傻氣和幸福感：“老閻。”
“嗯？”閻王正低頭髮著訊息，指尖在螢幕上輕點，聞言淡淡應了一聲。
“說實話，我到現在還有點恍惚。”大牛望著前方的路燈，臉上又泛起那種不真實的茫然，可嘴角的笑意卻越揚越高，“就跟做夢一樣，特別不真實。”
閻王關掉手機螢幕，抬眼側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極淡地彎了彎：“不太真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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