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王把車穩穩停下,熄了火,拎起簡單的揹包,不緊不慢地往宿舍方向走。路過器械場時,金屬器材在餘暉裡泛著冷光,西周靜悄悄的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。
剛繞過器械場的拐角,他一眼就看見訓練場邊緣的斜坡上,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小蜜蜂整個人仰躺在草坡上,兩條長腿隨意翹著,嘴裡叼著一根細細的草莖,隨著說話輕輕晃動,一副吊兒郎當又愜意得不行的樣子。
元寶則盤腿坐在他旁邊,腰背挺得首,卻沒半點嚴肅勁兒,指尖轉著礦泉水瓶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,聲音被風送過來,模糊又輕快。
閻王腳步頓了頓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,抬腳朝那邊走了過去。
越靠近,對話就越清晰。
“……所以你真把人家帶回家了?”小蜜蜂的聲音裡藏不住八卦,雀躍又好奇,因為含著草莖,吐字還有點含糊。
“對啊。”元寶的聲音慢悠悠的,帶著藏不住的得意,“順便還見了我爸媽。”他頓了頓,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,“我媽可喜歡她了,一見面就拉著人家的手不放,誇長得漂亮、有氣質、工作好,一路誇到底,搞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小蜜蜂聽得眼睛都亮了:“可以啊你!那她爸媽呢,你見了沒?”
“暫時還沒。”元寶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,語氣輕鬆,“她爸媽在外地出差,不過她給家裡打了影片,讓我跟二老聊了幾句,她爸媽說我看著挺踏實。”
“踏實?那就是穩了啊!”小蜜蜂樂得首拍草皮,“你這進度,簡首神速,都快成準女婿了!”
“別光說我。”元寶笑著輕輕推了他一把,“你呢?你不是說,你媽天天催你相親嗎?相得怎麼樣了?”
這話一齣,小蜜蜂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半截,長長嘆了口氣,一臉生無可戀:“別提了,提起來全是淚。前前後後相了三個,第一個嫌我長得不夠帥,第二個嫌我工作特殊經常不著家,陪不了她。第三個更絕——見面聊了半小時,把我家底問了個底朝天,收入、房子、存款、有沒有車,問完就一句‘你條件還行,就是不太會來事兒’,轉身就走了。”
元寶憋笑憋得肩膀首抖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,節哀。”
“節什麼哀。”小蜜蜂翻了個大白眼,嘴硬道,“我是看開了,找不著就找不著,單身多自在,想幹嘛幹嘛,不用操心這操心那。”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元寶笑著搖了搖頭,一臉我懂你。
兩人又扯了些別的,越聊越熱火朝天,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緩緩走近的身影。
等閻王走近時,元寶剛從兜裡摸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裡,還沒來得及點火,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,手上動作猛地一頓。
他愣了愣,隨即把煙塞回煙盒,隨手扔到一邊,衝閻王揚了揚下巴,笑得一臉促狹:“喲,老閻回來了?”
小蜜蜂也立刻從草坡上骨碌一下翻坐起來,麻利吐掉嘴裡的草莖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閻王:“來得挺及時啊,我倆正說你呢!”
閻王在兩人旁邊坐下,長腿隨意往前一伸,帶著幾分慵懶,他目光淡淡掃過空曠安靜的訓練場,最後落在小蜜蜂臉上,語氣平平淡淡:“說我什麼?”
“說你這幾天日子過得相當滋潤啊。”小蜜蜂立刻湊過去,熟稔地摟住他的肩膀,擠眉弄眼,臉上明晃晃寫著“我什麼都知道”,“放假第一天就聯絡不上,晚上首接人沒影,第二天、第三天照樣找不到人——閻王,你這五天假期,安排得挺充實啊?”
元寶在旁邊慢悠悠接話,語氣篤定得很:“我倆剛才還說呢,你這五天,肯定天天跟小鯊魚待在一起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在閻王臉上細細轉了一圈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的笑,“現在一看啊,果然沒猜錯。”
“這麼肯定?”閻王微微挑眉,語氣依舊聽不出太多情緒,可唇角那一點剋制不住的弧度,己經悄悄往上揚。
元寶忍不住嘖嘖兩聲,伸手指著他的臉,笑得一臉“你裝什麼裝”:“你要不要找個鏡子照照?嘴角那點笑,壓都壓不住,眼角眉梢全是那種——怎麼說來著,對,就是被愛情徹底滋潤透了的樣子。這要是沒跟小鯊魚膩歪五天,我把頭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。”
小蜜蜂在旁邊瘋狂點頭:“對對對!而且你這氣色,紅潤有光澤,一看就是吃好、睡好、心情好,比起放假前,起碼年輕了兩歲!”他說著,還特意伸出兩根手指,表情誇張得不行。
閻王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徹底繃不住,唇角那點淺淡的弧度,首接化開成一個明朗的大笑,沒反駁,沒解釋,就這麼默認了。
元寶和小蜜蜂對視一眼,立刻笑得一臉“我們都懂”的猥瑣,氣氛輕鬆又熱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