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撒盯著那枚胸針看了好幾秒，忽然伸出手，指尖隔著一寸的距離，在那九隻貓上方虛虛劃了一圈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，又帶著幾分欣賞的意味：“這什麼？胸針？”
晏隨低頭看了一眼那枚胸針，指尖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冰涼的金屬表面，隨即抬起頭，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凱撒的興致徹底被勾了起來，原本慵懶靠在沙發上的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抵著膝蓋，目光死死黏在那枚胸針上，一寸一寸地端詳著，從貓耳的弧度到尾巴的捲曲，再到碎鑽鑲嵌的細節。
看得格外認真，末了還忍不住嘖嘖讚歎了兩聲：“這做工，這雕工，這細節處理，絕不是市面上能隨便買到的貨色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抬眼看向晏隨，深邃的眼底漾開幾分促狹的笑意，語氣裡帶著熟人間才有的調侃：“黑貓，我認識你整整三年，從沒見你戴過任何配飾，活像個對這些東西過敏的人，怎麼，今天突然開竅了？還是說……這玩意兒對你，有什麼不一樣的特殊意義？”
晏隨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垂著眼，目光落在那枚胸針上，每一隻貓都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，他沉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卻依舊平穩：“別人送的。”
“別人？”凱撒立刻挑高了一側眉峰，尾音微微上揚，語氣裡的玩味與好奇幾乎要溢位來，顯然對這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十分不滿意。
他往前又湊了些許，追問不休：“什麼人能讓你這麼重視？我之前費盡心思給你挑的那款限量版腕錶，你連盒子都沒拆開過，怎麼偏偏戴了這麼個小小的胸針？”
晏隨垂著眼，沒有接話，薄唇緊抿成一條冷淡的首線，把所有的追問都擋在了沉默之外。
沉默持續了幾秒，凱撒忽然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，又帶著幾分感慨：“黑貓，你這人什麼都好，就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落回那枚胸針上，語氣帶著那種見慣了世面的老江湖特有的品味和判斷，“這胸針確實好看，嵌在貓眼上的碎鑽，淨度和火色，看著比上次洛加丹拍賣行那顆壓軸的藍寶石都要更勝一籌。”
他頓了頓，往後一仰，重新靠回沙發裡，翹起一條腿，姿態恢復了先前的漫不經心，可語氣裡的探究依舊未減，輕飄飄地落下一句：“送你這東西的人，對你一定很重要吧。”
晏隨依舊沒有回答，只是看向他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，沒有任何波瀾，可那平靜裡卻藏著點別的什麼——不是防備，不是警惕，而是一種極為隱晦的、屬於私人的柔軟。
凱撒見狀，心裡瞬間有了數，當即擺擺手，主動退了一步，識趣地不再繼續這個觸及晏隨隱私的話題。
他語氣一收，換回了平日裡談正事的沉穩：“行了，不說這個了，說正事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抬手衝身後站得筆首的保鏢揮了揮手，眼神示意他們將手裡的金屬箱子放到兩人中間的大理石茶几上。
“貨。”他言簡意賅，抬手輕輕拍了拍箱蓋，表層的薄霜在他掌心緩緩化開，留下一道溼痕，“毒蠍急著要的東西，我親自送來，夠意思吧？”
晏隨微微頷首：“凱撒先生辛苦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