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方的夜色濃得化不開,蜿蜒的越野路像一條深色長帶,隱沒在營區外圍的樹林之間。
晏知魚衝在最前排,整個人精神得像一頭剛從籠中放出來的小獸,渾身上下都透著用不完的勁兒,連呼吸都比旁人輕快許多。
她一邊大步往前衝,一邊時不時回頭,朝著身後大部隊揚聲喊:“快點快點——你們怎麼這麼慢啊——是不是放假把腿都放軟了——”
夜風把她的聲音吹得飄遠,帶著幾分調皮。
沈蘭妮緊緊跟在她身後不遠處,聽到這話,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當即加快步伐,幾步拉近了距離,冷聲回敬:“你閉嘴,儲存體力!等會兒跑不動了,別蹲在路邊哭!”
晏知魚回頭衝她吐了吐舌頭,做了個十足調皮的鬼臉,腳下再一發力,速度又提了一截。
頭頂的捲髮本就被頭盔壓得邊緣微微翹起,此刻在夜風裡一顫一顫,活像一面張揚的旗幟,晃得人眼睛發光。
閻王不緊不慢跑在隊伍中間,步伐穩健得如同精準丈量過一般,目光自始至終都追著前面那個上躥下跳、一刻也不消停的小身影,嘴角自始至終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道路一圈圈延伸,汗水漸漸浸溼了作訓服,約莫十公里,不少人的呼吸都開始粗重起來,晏知魚卻依舊活力滿滿,又忍不住扭頭往後瞅。
這回她目標格外專一,首首衝著落在中間的田果喊:“果子,加油啊!你這樣子不行啊,才十公里就喘成這樣,是不是放假在家光吃好吃的,一點兒沒練啊?”
田果正跑得呼哧帶喘,臉頰通紅,兩條腿都開始有些微微發酸,一聽到這話,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,當場噎在那兒。
她狠狠瞪著前面那個囂張的背影,奈何距離隔得有點遠,那點氣鼓鼓的眼神根本傳不過去,只能咬著牙悶頭往前衝,心裡把這隻皮來皮去的小猴子默默罵了八百遍。
跑在田果身旁的歐陽倩聽得清清楚楚,笑得呼吸都有些亂了,側頭勸道:“你跟她較什麼勁,她那是典型的精力過剩,不發洩出來能把自己憋死。你就當她是在給你加油打氣,別理她就行。”
“這叫加油打氣?”田果喘著粗氣,語氣帶著點悲憤,“她那是赤裸裸的嘲笑!”
“嘲笑就嘲笑唄,反正你又跑不過她。”阿卓從旁邊慢悠悠地補刀,語氣平淡,卻一刀致命。
田果瞬間啞口無言,只能憤憤地瞪了兩人一眼,把所有火氣都發洩在腳步上。
隊伍後段,譚曉琳和何璐一左一右,跑得沉穩又勻速,呼吸調整得均勻綿長。
唐笑笑被她倆夾在中間,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沉重,每抬一步都要費上好大力氣。
她望著前面生龍活虎、越跑越歡的晏知魚,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羨慕:“小瀾魚這精力,真是……她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興奮劑啊,怎麼跑這麼久還這麼有勁?”
譚曉琳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,看著那道在夜色裡蹦蹦跳跳的身影,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溫柔笑意:“她就那樣,一沾訓練,跟小瘋子一樣,渾身都是勁兒。”
唐笑笑點點頭,喘了口氣,目光又下意識往旁邊男兵的方向瞟了一眼,正好撞上大牛看過來的視線,她悄悄抬手,朝他輕輕揮了揮手,無聲地做了個口型:“加油。”
大牛一下就看懂了,耳朵微微發紅,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快了幾分,像是瞬間被打了雞血。
旁邊的小蜜蜂看得一臉懵,當即哀嚎起來:“大牛你怎麼還加速了?你不是一向穩如老狗嗎?今天怎麼回事,吃槍藥了?”
大牛沒理他,只顧著往前跑,臉上那點熱度在夜風裡散了又來,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小蜜蜂盯著他發紅的耳朵,再看看前面唐笑笑的背影,腦子一轉,瞬間什麼都明白了。
他重重嘆了口氣,一臉悲憤地轉頭看向旁邊氣定神閒的元寶:“元寶,你說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?我一個單身狗,每天被你們這些成雙成對的包圍著,跑個步都要被塞一嘴狗糧,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?”
元寶依舊慢悠悠地跑著,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,聞言淡淡挑了挑眉:“你可以選擇不看。”
“我倒是想不看!”小蜜蜂伸手指了指前面跑得歡實的晏知魚,又指了指旁邊魂不守舍的大牛,再掃了一眼不遠處總想往沈蘭妮那邊湊的哈雷,一臉生無可戀,“你看看這周圍,哪有一塊清淨地?全是戀愛的酸臭味!就我一個人,在風中凌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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