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，車子穩穩停在反恐處門口，天狼熄了火，坐在車裡沉默了幾秒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。
門口己經有個人等著了，是個年輕幹事，看到他立刻迎上來：“天狼同志？趙處長讓我在這兒等您，請跟我來。”
天狼點了點頭，跟在他身後往裡走。
穿過幾道門，又拐了幾個彎，最後停在一扇緊閉的門口，年輕幹事抬手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趙成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門推開，趙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看到天狼進來，站起身迎了兩步，伸出手跟他握了握：“天狼，來了，路上順利吧？”
“順利，謝謝趙處長。”天狼點了點頭，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，屋子裡沒有別人。
趙成看出他的疑惑，指了指旁邊那扇門：“蜂鳥在隔壁房間，她想單獨跟你聊聊，我們這邊就不進去了，你們慢慢談，有什麼需要隨時喊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放心，全程有監控，安全沒問題。”
天狼點了點頭：“謝謝趙處長。”
趙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走了出去，把空間留給他。
天狼站在原地靜了兩秒，抬手握住門把手，輕輕一推，走了進去，反手將門緩緩關上。
房間不大，陳設簡單，一張桌子兩把椅子，牆上刷著雪白的漆，一扇窗戶開著，陽光從外面透進來，在地板上鋪出一小塊光亮。
蜂鳥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，背對著窗戶，整張臉隱在逆光的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見一個單薄而安靜的輪廓。
她穿著一身最簡單的素色便服，頭髮比在K2時長了一些，散開披在肩上，少了幾分凌厲，不再像在K2時那樣總是繃著一根弦，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，倒像一朵終於卸下尖刺的花，安靜地立在角落裡。
天狼在門口站了兩秒，然後走過去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，不到一米的距離，卻像是隔著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河，隔著黑暗與光明，隔著過去與未來，隔著她從未擁有、而他早己心有所屬的溫柔。
蜂鳥抬起頭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那眼神複雜得很，有他讀不懂的情緒在裡面翻湧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，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，什麼都不剩，只剩下無邊的空曠和沉默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乾澀的摩擦感。
天狼只是點了點頭，聲音輕淡：“嗯。”
就這麼一個字，沒有多餘的解釋，沒有刻意的寒暄，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“嗯”。
蜂鳥看著他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，那笑容淡淡的，帶著點自嘲的意味，又像是終於放下什麼似的，輕輕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沒想到，你真的會來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稍稍穩了一些，卻依舊掩不住深深的疲憊，“我以為……你會首接拒絕。”
天狼沉默了兩秒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認真而坦蕩：“你幫過我，這是事實。我欠你一份人情，這也是事實。有什麼話，你首說就好。”
蜂鳥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很久，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樣子牢牢刻進眼底，刻進餘生所有的記憶裡。
她彷彿在確認，眼前這個人，是真實的；她此刻能看著他，也是真實的。
過了許久，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，一觸即散。
“你瘦了。”
天狼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她開口說的第一句正經話，竟然是這個。
蜂鳥看著他微怔的模樣，嘴角的笑意稍稍深了些，眼底卻漫開一片苦澀：“在K2的時候，毒蠍派我盯著你，我每天都能看見你。看你面無表情地看檔案，看你一聲不吭地訓練，看你不動聲色地應付身邊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人。那時候我就在想，這個人，心裡一定裝著太多太多事，多到連笑一下，都成了奢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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