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狼沿著走廊緩步走下樓，來到停車場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，將那袋零食穩穩放在副駕駛座上，隨即繫好安全帶，發動車子。
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聲，平穩啟動，他剛要掛擋駛離，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忽然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。
天狼低頭，目光落在螢幕上。
來電顯示：趙成，歸屬地：東海市。
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趙成？反恐處的處長。前幾日的交接、問詢、筆錄，所有該說的、該交代的、該了結的，明明都己經畫上了句點。這個時間點，他為什麼會突然打電話來？
他按下接聽鍵，將手機緩緩貼到耳邊，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：“趙處長，我是天狼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趙成沉穩的聲音，帶著一貫的公事公辦，卻又隱隱透出一絲為難和試探：“天狼同志，沒打擾你吧？”
天狼靠在駕駛座上，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片明晃晃的陽光裡，語氣平靜：“不打擾，剛辦完事，正準備回去，趙處有事？”
趙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呼吸聲清晰可聞，顯然是在反覆斟酌措辭。
片刻後，他的語氣稍稍緩和，帶著幾分無奈，也帶著幾分如實相告：“是這樣……蜂鳥說，她想見你一面。”
天狼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，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蜂鳥想見他？為什麼？
電話那頭沒有催促，只有安靜的等待，像一片無聲的潮水，慢慢漫過來。
過了好幾秒，天狼才重新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：“她說什麼事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趙成答道，“她只說想見你一面，有些話想當面說，至於是什麼話，她不肯透露，說見了你自然會說。我們也問過她是不是涉及什麼重要情報，她說不是，只是私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接著說道：“我們這幾天審了幾輪，該問的都問了，她的態度倒是很配合，交代了不少K2的情況。但現在畢竟還沒正式定性，按理說，這種要求我們可以首接拒絕，但她畢竟是跟著你一起回來的，也幫過我們，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一聲。”
天狼沉默了幾秒，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那袋零食上，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在陽光下泛著光，透著一股子鮮活和暖意，他腦子裡迅速閃過蜂鳥那張臉，想起她說的那些話——她說她父母死在K2手裡，說她進K2是為了報仇，說她早就想找機會脫身……
他知道她是個好姑娘，只是命運把她推到了那條路上，讓她不得不戴著面具活下去，可現在面具摘了，她想見他，想說什麼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那個在腦海裡轉了一圈的念頭，對著手機開口，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嘆息：“她在哪兒？”
“還在我們這邊，反恐處的臨時羈押點，你知道地方。”趙成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一絲提醒的意味，“天狼同志，這事我不勉強你，見不見你自己拿主意，不過我看她的態度，倒是挺誠懇，不像是要搞什麼么蛾子。當然，你要是不想來，也沒關係，我首接回絕她就行。”
天狼看了一眼車載時鐘，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——去看守所見蜂鳥，問清楚她到底想說什麼，然後再回基地，時間完全來得及。
“好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聲音低沉，“趙處長，我現在過去，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到。”
“行，我到時候安排人等著你。”趙成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，隨即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天狼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，發動車子，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再次響起，他嘴角不自覺彎起一絲苦笑，然後一腳油門，越野車穩穩駛出停車場，匯入城市川流不息的車流。
車子一路往反恐處的方向開，路過幾個紅綠燈，又穿過幾條街道，窗外的景色從軍營的莊嚴肅穆慢慢變成了市區的車水馬龍，喧囂撲面而來，把他的思緒也衝得七零八落。
